第1478章 不出茅庐，已知天下事(1/4)
林斌闻言抬起头，看着陆豪正端着一个饭盒站在旁边，顿时笑了一声。“到底还是惊动了咱们陆总。”
“坐吧。”
陆豪坐在林斌对面，放下饭盒夹了一筷子。
他一边吃，一边看着林斌汗津津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翘了翘。
林斌瞥见陆豪偷笑的样子，眉头一挑。
“我脸上有花，让你看着就笑？”
陆豪闻言干脆不憋了，直接笑了两声。
“真没想到，林总不光是好领导，下来还能是一个好的原料工。”
“要不是工厂的线长给我打电话，我还不知道您微......
老单一脚油门踩下去，货车猛地一窜，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，像条喘着粗气的铁牛，轰隆隆碾过清晨还带着露水的柏油路。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右手下意识摸了摸裤兜——那三十块钱还在，硬硬的一叠，贴着大腿根发烫；再摸摸胸前口袋，那张硬纸板工作牌也稳稳地躺着，边角被他无意识摩挲得微微发毛。他咧嘴一笑，眼角堆起几道细纹，不是笑，是压了一整夜的石头终于松了缝，风钻进来，吹得心口发痒。
蓝海加工厂的大铁门还没全开，只虚掩着一条缝，几个穿蓝布工装的装卸工蹲在门口抽烟。老单把车停稳，跳下来时脚底板踩在地上，踏实得发颤。他没急着去敲门，反而绕着车转了一圈，弯腰检查轮胎气压、拧紧半挂连接处的螺栓、又伸手探进驾驶室摸了摸刹车油壶——这是跑长途养成的习惯，也是穷怕了之后的本能。他不敢出岔子，一车货，五十块，是他儿子课本费的三倍，是他老婆阿丽念叨了半个月的咸鱼干钱，更是他昨夜坐在客厅里掐着烟头数到天亮的全部指望。
门“哐当”一声拉开，一个叼着半截烟卷的中年男人探出头，眯眼打量：“老单？咋今儿来这么早？”
“王哥！”老单赶紧递上一根烟，“韩总给派的活，头一单，不敢晚。”
王哥接过烟，就着手里那截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里眼神扫过老单身后那辆沾着泥点的东风140：“行，进去吧。今儿是黄鱼，刚从烂泥湾码头卸下来的，活蹦乱跳，你快点装，别让鱼跳出来。”他抬手朝里一指，“叉车在西边库房，你自个儿搬。”
老单应了一声，小跑着往里去。西边库房门口，两排铁皮筐码得齐整，筐里水花四溅，银鳞乱闪，一条条黄鱼甩尾拍打，溅起的水珠打湿了他的工装袖口。他抄起铁钩，钩住筐沿，一提一掀，哗啦——二十斤重的筐稳稳落在车厢木板上，鱼腥气混着海水咸味直冲鼻腔，他却没皱一下眉，反而深吸一口，像闻见了久违的饭香。
装完第一车，他抹了把脸上的水，抬头望天。太阳刚跃出海平线，金光刺破薄雾，照得鱼鳞泛出碎金似的光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烂泥湾滩涂上捡海螺，潮退后裸露的淤泥里，一抠就是一把弹跳的小虾米，奶奶拿盐腌了，晒三天，炒辣椒，下稀饭能吃半个月。那时穷，可心里不慌。现在有车，有油，有活，反而夜里睁着眼等天亮——原来人不是怕穷，是怕穷得没指望。
他没歇，扛着第二筐就走。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在下巴尖汇成一颗，砸在青灰色水泥地上，“嗤”地一声，腾起一小缕白气。他数着筐：一、二、三……到第十筐时，胳膊开始发酸，呼吸粗重起来。可他咬着牙没停。韩小伟说，今天接不过来，还有明天。可老单心里清楚，第一天，就是立规矩的时候。别人看他接了多少单，才信不信得过他；韩小伟看他跑得勤不勤，才敢不敢把更多单子塞给他。
装完五车，已是上午十点半。老单抹了把汗，掏出怀表看了眼——表盘玻璃裂了条细纹，但秒针还在咔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