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三十九章 :井下旧司,空靴择人(2/6)
一下。两只靴口同时转向他的脚踝。
井上,许巡守痛叫一声,包住的小腿渗出血。那股拖拽猛然加重,他的身体从两个巡守手里挣开半寸,连火圈都被蹭出一道缺口。
宋婉指尖压住流火铃。
第一枚铃铛响起。
清脆铃音压住候朝廊里所有杂音,赤火从缺口处卷回,重新把许巡守的脚困住。
井下的空靴也被火光照了一下。
齐云袖中山根镇重落下,井底地面发出闷响。两只空靴被镇在铜门前,靴口却仍然朝着他的脚踝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“还在找人。”
齐云低声道。
判命催开。
朱红印光里,铜门、空靴、井壁、巡路同时变得清晰。齐云看见的并非一条完整规则,而是一段被反复使用到变形的职守。
灯要有人巡。
门要有人验。
井要有人观。
牌要有人交。
最初那几笔很清楚,也很干净。
灾变之初,旧京靠着这些事撑住了最初一段混乱。那时候,巡灯的人提着火,验门的人按着血,观井的人拿尺量潮,交牌的人把上一班的异常传给下一班。
后来人越来越少,缺口越来越多。
于是巡灯的人走死了,下一人补上。
验门的人被拖走了,下一人补上。
观井的人跳下去了,下一人补上。
交牌的人再也没有回来,下一人拿过牌,继续补上。
齐云看着命里那一层层叠起来的红灰,掌心印光微微收紧。
救命的职守,后来长成了一张吃人的网。
铜门缓缓开了。
门后是一间极深的厅。
厅中摆着断案桌,桌上悬着一柄铁尺。铁尺没有人拿,却在半空中轻轻起落,每一次落下,桌面就会出现一道新的划线。
案桌左边放着空铜牌。
右边搭着一件残袍。
残袍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,只剩一层灰白布纹。袖口垂到地上,像一双干枯的手。
墙上挂着四幅图。
灯。
门。
井。
牌。
每一幅图下面都留着一处空位。
齐云走进厅中。
身后铜门合拢。
井上,五城法网同时一暗。
张静虚站在中城阵枢,手掌按住法台。法台上的五城线图忽然往第九井方向塌下去一块,仿佛那里多出一个无法填平的洞。
“第九井开始反抽。”
阵工院长老急声道。
雷云升把承责图铺到法台旁,笔尖重重落下。
“不要补人,把法线补上。”
“法线不认!”
阵工院长老额头见汗。
雷云升手中朱笔没有停。
“让它先碰到线,再让师父裁。”
他说话时,胸口阳神之气一阵起伏,脸色被阵光映得发白。
候朝廊里,梁不重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自己也怔住。
手中铜牌正在发冷。
那块铜牌从他掌心往外拖,拖着他的手腕,拖着他的肩,拖着他整个人朝第九井走。
宋婉转头。
梁不重咬牙,把铜牌按在胸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