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九十三章 :七日交会,山上有人(2/4)
极轻一声,却像敲在枝腔鼓膜上。遗身左肩铁桩猛然一震,整具身体朝前倾了半寸,脚跟重重砸进浅坑,木屑飞溅。第二颗水珠随之坠落,右肩铁桩嗡鸣,遗身腰身微弓,五脏起伏陡然加快。第三颗落下时,胸腹铁桩尖端突然喷出一线黑气,被清溪雾气裹住,瞬间蒸腾成灰白烟霭,飘向枝腔顶部,又被木壁吸尽。
第四颗将落未落。
齐云左手猛地一收。
清溪雾气戛然而止。四颗悬珠倏然干涸,碎成齑粉,簌簌落地。第五颗水珠晃了晃,终究没坠,悬在铁尖下方,微微颤动,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火。
遗身不动了。
胸腹冷光暗了一半,五点起伏趋缓,黑缝收缩,冷风渐弱。它重新坐回原处,仿佛从未动过,只有脚边新添的几道木屑,证明方才那一瞬的倾压真实存在。
齐云缓缓转过身。
他左袖已湿透,袖口滴下几线清水,落在地上,迅速被枝地吸尽。右肩寒麻未退,可这一次,他清楚感觉到那寒意正顺着肩骨向下蔓延,不是往胸口,而是往手臂末端——那截空荡荡的右手,正有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抽搐。
他没去看。
只将左手伸向岑照:“路石借我。”
岑照递出灰白石,指尖微凉。齐云接过,掌心向上,将石面朝向遗身眉心。路石毫无反应,依旧灰白,无光无温。他却不急,只以拇指缓缓摩挲石面刀痕,动作轻得像拂去蛛网。
“你补过三次鞋。”他对遗身说,声音不高,却稳稳落在枝腔每个角落,“布袋底缝的麻布,是踏罡山北坡的野麻,晒七日,搓三遍,才够韧。你走的时候,山根新路还没断,清溪还满,五城守官每年冬至都要来观里领三枚避寒符——你亲手画的。”
遗身静默。
齐云继续:“你没飞升。也没死。你只是……选了一条没人敢走的路。”
他顿了顿,将路石翻转,露出刻痕背面。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凹印,不似刀刻,倒像多年握持磨出的指窝。他拇指按进那印里,用力一压。
咔。
路石内部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断裂,而是某种封印松动的声音。灰白石面忽地浮起一层薄光,不是冷铁之色,也不是判命绛紫,而是温润的、近乎琥珀的暖黄。光晕扩散,照在遗身脸上,那深褐木化皮肉竟泛起一丝极淡的润泽,仿佛干涸百年的一口井,终于渗出第一滴活水。
岑照呼吸一滞:“这是……”
“五脏观旧符。”齐云松开拇指,“不是画在纸上,是刻进石头里的‘守心印’。师父们传下来,说若遇祖师遗踪,以心叩石,石若回光,便是人还‘在’。”
光晕渐盛。
遗身眼皮底下,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。
不是睁眼,只是眼珠在木化眼眶里,向左偏移半分。
齐云左手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,悬于遗身眉前三寸。清溪不再外泄,全数汇于掌心,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水珠,澄澈透亮,内里却有五色丝线盘绕——青肝、赤心、黄脾、白肺、黑肾,五行内景之力尽数敛于其中。
“我代五城叩问。”他声音沉静,字字如磬,“祖师所承之力,可是九界桥未尽之源?”
水珠悬而不坠。
遗身喉结处,木化皮肉裂开一道细缝,无声翕动。
齐云掌心微抬,水珠缓缓上升,悬浮于遗身唇前半寸。
“若非,我即收手。”
水珠不动。
枝腔内风息全无,连铁鸣都停了。岑照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,一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