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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九十五章 :焚标分路,一人归山(1/3)

    祖师向上又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齐云掌中的坐标猛地向前一扯,边缘割进掌肉。身后归口也被带得倾斜,门内那座游仙宫几乎横了过来,香炉中的紫香却仍笔直燃烧,烟气贴着门框流向一侧。

    齐云稳住身体,抬起左...

    木化指骨落在掌心,轻得像一片枯叶,却压得齐云腕骨一沉。那截指节表面覆着细密木纹,断口处泛出淡青色,仿佛刚从枝干上折下,内里尚存一丝未散尽的温润气机。他盯着那截指骨,喉头滚动,却没咽下血——舌尖破处仍在渗,咸腥味在齿间浮沉,混着枝腔里尚未落定的尘灰。

    岑照走到他身后,没说话,只将路石递来。石面三道刻线黯淡无光,边缘微糙,像被风沙磨过多年。她蹲下身,袖口擦过齐云后颈,带起一阵微凉。他没躲,只是左手缓缓合拢,把那截指骨裹进掌心,指腹摩挲着断口边缘。木纹之下,隐约有极细的银线游走,不是金属,也不是血脉,是五脏观初立时,以神念引气入髓、再凝为形的“命缕”——祖师当年亲手编入肉身的根络。

    “他没走完。”岑照声音低哑,目光停在遗身膝上那只松开的手,“最后一步,你替他踏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齐云没应。他右臂依旧僵直垂着,肩骨以下毫无知觉,寒意已退至锁骨下方半寸,再往上,皮肤竟泛出淡淡青白,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芽苞。他低头看自己左掌——掌纹深处,一道细如毫发的裂痕正自虎口向上延伸,与遗身胸口那道细裂走势一致,只是更浅,更慢,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按住,未敢全开。

    清溪水线迟迟未涨。神仙山主殿前的石阶上,积水只余薄薄一层,映不出天光,倒映着齐云低垂的眼。他忽然想起祖师碑上那句被雨水蚀去大半的旧刻:“五脏非牢,乃渡舟;元神非岸,乃摆渡人。”当时不解,只当是玄语。如今才懂,那“渡”字,从来不是单向的——祖师以肉身为舟,载裂口之重,渡外面千条路、万座城;而齐云方才那一推,不是阻拦,是续渡。把已经倾覆的舟,重新扳回水线之上。

    他慢慢抬起右手。指尖颤得厉害,却仍稳稳指向遗身左膝。那里平放的手掌下方,木纹比别处更深,凹陷更匀,像是常年承压所成。齐云用拇指按下去,木纹微微回弹,又迅速僵住。他指腹移开,露出底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刻痕——极细,极直,从掌心延伸至小指根,与五根铁桩落点构成一个歪斜却不散的五边形。

    那是祖师自己刻的。

    不是凿,不是雕,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划出来的。每一道都深至木髓,边缘毛糙,却笔笔清晰。齐云数了一遍: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第五道在无名指侧,末端微翘,像一声未落的叹息。

    岑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呼吸顿了半息。“他记下了位置?”

    “不是记。”齐云嗓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朽木,“是校。”他左手松开,那截指骨静静躺在掌心,断口朝上,“铁桩入壁,力路偏半分,五脏便要重调半寸。他每钉一根,就在这里划一道,校准自己还能撑多久。”他指尖抚过那五道刻痕,“第一道最深,第五道最浅。越往后,手越稳,心越静。”

    枝腔外传来脚步声。不是守枝人的粗重踏步,而是极轻、极缓的踩踏声,像怕惊扰什么。主悬台方向飘来一缕焦糊味,混着新劈木料的涩气——弃墙处火已熄,但余烬未冷。有人在清理断索残端,也有人抬着陶罐往内侧枝路走,罐口缺口朝上,里面盛着半罐清水,水面映着上方枝隙漏下的微光。

    齐云终于撑着地面起身。膝盖骨发出细微脆响,他没停,左脚先落地,右脚跟上,身形晃了一下,又稳住。山根还在沉,却不再往下陷,而是如磐石般扎进枝地深处,稳住了整座神仙山的倾斜。清溪水线缓慢回升,一滴、两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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