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怪我咯？(2/3)
车开上高架时雨开始下。不是绵密的春雨，是砸在挡风玻璃上就炸开的冷雨，雨刷器来回摆动，像两把徒劳挥舞的钝刀。导航提示前方拥堵，他干脆拐进一条老巷，停在一家亮着昏黄灯牌的修车铺门口。招牌褪色严重，只剩“永顺”两个字勉强可辨。他推门进去，铁皮门轴发出干涩呻吟。老板叼着烟，正俯身拧一辆摩托的后轮轴。听见动静抬头，咧嘴一笑，缺了颗门牙：“哟，小辰来啦？”
易辰点点头，在油污斑驳的塑料凳上坐下。空气里弥漫着汽油、橡胶和陈年机油混合的气味，粗粝，真实，不带任何修饰。他掏出烟盒，发现只剩最后一支。老板看见，直接从自己烟盒里抖出一支塞过来：“抽这个，劲儿足。”
火机“啪”地一声脆响。烟雾升腾，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。
“听说了？”老板问，手没停，扳手继续发力。
“嗯。”
“胡维那小子，前天来过。”老板吐出口白烟，烟雾缭绕中眯起眼，“提着两瓶二锅头，说要修他那台老捷达。结果车没修，酒喝了一瓶半，话没说几句，光盯着我墙上那张泛黄的《霸王别姬》海报看了半小时。”
易辰没接话，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。辛辣感直冲鼻腔。
“他走的时候说，”老板拧紧最后一颗螺丝，扳手“咔哒”一声扣进工具箱，“有些戏，不用演，站在那儿就是真相。”
易辰指间烟灰积了长长一截，终于簌簌落下。
他忽然想起《演技派》最后一次考核。题目是“等待”。所有选手被要求在空舞台上静立三分钟，不准眨眼，不准呼吸明显，不准有任何微表情。易辰站得笔直，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，他咬紧后槽牙，数着心跳熬过每一秒。镜头扫过全场时，他捕捉到付辛站在阴影里——她没看表，没数秒，甚至没调整重心。她只是微微偏着头，目光落在舞台边缘一根翘起的地板缝上，睫毛低垂，肩膀松弛，仿佛那三分钟不是煎熬，而是她本就栖息其中的日常。
导演组后来悄悄告诉他：“付辛没动。但她比谁都像在等一个人。”
当时他嗤之以鼻。
现在才明白，那根本不是“像”，那就是“是”。她不需要扮演等待，因为她一生都在等待被真正看见。
手机又震起来。这次是胡维。
易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没接。他掐灭烟，对老板说：“叔，借您扳手用下。”
老板愣了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，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把沉甸甸的梅花扳手递过去：“拿去，修你的‘捷达’。”
易辰握紧扳手冰冷的金属柄，转身走出修车铺。雨势渐大，他没撑伞，雨水瞬间浸透头发和衬衫，紧贴脊背。他走到街对面，那里停着一辆蒙尘的旧捷达——车牌号他记得，是胡维的车。车门没锁。他拉开驾驶座，里面空荡，副驾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。他打开，里面是一叠A4纸，最上面是镜州电影节官网打印的报名确认函，收件人姓名栏龙飞凤舞写着“HU WEI”，但右下角手写补注一行小字：“代 XUYAN 提交。——H”。
再往下，是《树先生》粗剪版DVD，封套手写：“给第一个愿意听我说完故事的人。——X”。
易辰没碰DVD。他抽出最底下一张纸——是《潮进之前》的原始分镜脚本。他快速翻到易辰戏份那几页，手指骤然停住。
所有标注着“易辰”台词的段落，旁边都用红笔画着小小的叉。不是修改，是删除。而每个叉旁边，另有一行极细的铅笔字，字迹清瘦有力：“此处，沉默即台词。”
他忽然记起杀青那天。胡维把他单独叫到海边礁石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