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(1/4)
镇远侯府，林黛玉走过一片回廊，来到檐下，入目见得堂前的窗纸已经新裱了一层，或许因为屋中地龙烧得不热，内里还结了一层霜。
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下，便留下一道白痕，凉意顺指尖透进来，让她脑...
雪势渐密，檐角垂下的冰棱被风一扫，簌簌坠地，碎成细白齑粉。陆勤若坐在镇远侯府正堂的紫檀圈椅中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沿口一道极浅的釉裂——那是前日林黛玉用这盏饮过茉莉香片时留下的印痕。她喉间微紧，不是因茶凉，而是因方才那句“先将他生意的存银从丰字号中剥离出来”出口之后，香怜竟未立时应声。
堂内炭盆烧得极旺，暖意蒸腾，却蒸不散空气里凝滞的寒意。
香怜垂手立在阶下，玄色常服袖口绣着暗金回纹，衬得腕骨伶仃，面色却比这冬雪更沉。他喉结动了动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姑娘既知是有人挖坑……可查出是谁？”
陆勤若抬眼，目光如刃，直刺过去：“账目上流水递增，每日多出三百两、四百两，不多不少，整整齐齐——这不是散户所为。散户支取，必有峰谷，必有年节前后之别，必有婚丧嫁娶、纳粮缴税之乱数。可这账上，平得像尺子量过。”她指尖一叩案面，“七千两入库，六千两支出，每日净增一千两……整整六十八日。”
香怜瞳孔骤缩。
六十八日，便是近七万两银子虚浮于账面之上。而丰字号银庄账册厚逾三寸，每日出入流水抄录于靛蓝笺纸，每页十行，每行记八笔，单日账目不过三页半。若有人刻意伪造，只消偷换其中数页，再夹入真账之间，外人翻阅，只觉数字连贯、笔迹一致，绝难察觉——除非逐笔核对原始兑银凭据，而那些凭据，早已随当日银钱一并运出城外，锁进薛家在西山脚下的三处隐秘窖库之中。
“凭据在哪儿？”香怜忽然问。
陆勤若唇角微抿：“不在窖库，也不在账房。就在……你练枪那间习武房后头的耳房里。”
香怜猛地抬头，脸上血色霎时褪尽。
耳房？那地方他日日经过，堆着旧竹枪、断弓、蒙尘的沙袋，连秦钟去送茶水都嫌脏，从未踏足半步。
陆勤若见他神色，已知答案。她缓缓起身，裙裾拂过青砖地面，无声无息：“你昨日午后，可曾见秦钟独自去过耳房？”
香怜喉头一哽，想说没有，却忽忆起昨儿申时，自己收枪回房时，眼角余光瞥见秦钟裹着灰鼠皮袄，鬼祟钻进耳房侧门，手里攥着一叠薄薄的靛蓝纸页——当时只道他偷藏话本子解闷，还笑骂了一句“小猴崽子”，竟未细看。
冷汗，顺着鬓角滑进衣领。
“他……抄了账？”香怜声音干涩如砂纸相磨。
“不止抄了。”陆勤若步至堂前，推开半扇窗，雪光映亮她眸中寒星，“他还改了。把原本‘王记绸缎铺支银二百两’，改成‘李记油坊支银二百两’；把‘张婆兑银三十两买药’，改成‘周掌柜兑银三十两付工钱’……改得极巧，全是丰字号熟客，名字一笔带过，连掌柜都难辨真伪。六十八日，他抄了六十八页，改了六十八处——每一页，都让银庄账面多出一千两‘活水’。”
香怜眼前发黑，扶住门框才没栽倒。
那不是陷阱。不是冲着薛家来的陷阱——是冲着他来的。
秦钟与薛蟠素来亲厚，薛蟠待他如弟，连薛家账房钥匙都让他管过三日。若秦钟真被收买，那收买之人，必知薛家银庄命门在哪，更知薛家最忌讳什么：怕官府查，怕风声传到荣国府，怕贾政一个折子参上去，说薛家“囤积居奇、操纵市价、虚设银库”。
而眼下，只要有人拿着这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