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7章 奇迹出现(1/4)
这段内堤还没垮塌,已经超出了吴晔的预料。毕竟他和陈登设计这段内堤,只不过是为了让它阻挡住一些水势,让恩州百姓多一些逃命的时间。
吴晔远远望去,以前三家修的主堤确实决口了。
但是...
卢明甫坐在祠堂西厢房的太师椅上,指尖捏着一张刚递来的纸条,指节泛白。窗外雨声如鼓,檐角铁马被风刮得叮当乱响,他却听不见。纸条上墨迹未干,只八个字:“粮仓启封,千石分民。”
他猛地将纸条揉成团,掷向炭盆。火舌一卷,灰烬腾起,像一缕绝望的魂。
“老三呢?”他声音低哑,仿佛砂纸磨过粗陶。
跪在门边的管事不敢抬头,额头抵着青砖:“回老爷……癞头老三昨夜就关在县衙牢里,今早差役押往州府去了。”
“押走?”卢明甫冷笑一声,“押去受审?还是押去领粮?”
管事喉结滚动,没敢接话。
卢明甫霍然起身,袍袖扫过案头一只青瓷茶盏,“哐啷”碎裂,茶水泼湿了摊开的恩州舆图——那图上,城南十三村与码头棚户区被朱砂圈出,圈外密密麻麻批注着“田契”“佃约”“欠银”“人质”等小字。最刺眼的是河堤沿线,一条歪斜的墨线自上游蜿蜒而下,尽头标着红点:泄洪口。
“他算准了。”卢明甫盯着那红点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“吴晔不是来赈灾的……他是来拆堤的。”
管事终于颤声开口:“老爷,小的打探过了,那粮仓……确是去年冬就买下的。买家用的是个叫‘玄真观’的野道号,契书盖的是汴京太常寺印信——没人敢假造这个。”
“太常寺?”卢明甫瞳孔骤缩。他当然知道太常寺是什么地方。那是掌礼乐、郊庙、社稷、陵寝的皇家重地,连宰相调任都要先过太常寺验印。一个道士,凭什么能从太常寺手里拿到通行印信?又凭什么能绕过转运司、提举常平司,把一千八百石粮食悄无声息运进恩州?
除非……
他忽然想起前日京中密信里一句轻描淡写的附言:“新设‘钦天监观星副使’一职,主理河工灾异,圣旨已发,不日赴任。”
观星副使……
观星……
卢明甫背脊一凉,竟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快步踱至窗边,推开糊着油纸的木棂。雨幕如织,远处河堤轮廓在灰云下若隐若现。他眯起眼,目光如刀刮过堤身——那堤面看似完好,可去年秋汛后补的夯土颜色稍浅,几处豁口填的碎石也比旧堤松散。更关键的是,堤基下埋的柳桩,本该三尺一根,如今露出水面的,却有半数间距拉宽到四尺以上。
这是偷工减料。
是卢家自己干的。
为省下三百贯工料银,把柳桩砍短了半尺,把夯土层数减了两遍,把石料换成山脚捡的风化岩……这些事,只有卢家账房和几个心腹匠头知道。可吴晔方才站在粮仓门口说话时,视线曾三次掠过河堤方向,那眼神不像看风景,倒像在估量一把刀该劈在哪道缝上。
卢明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忽然转身,抓起案上一支狼毫,蘸饱浓墨,在舆图背面飞快写下十六个字:“粮在仓中,人在堤上;粮尽则溃,人散则崩。”
写罢掷笔,墨滴溅上他袖口,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“备轿。”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去河堤。”
——
此时,粮仓外已是人声鼎沸。
吴晔立在仓门台阶上,蓑衣下摆被风吹得翻飞。他身后,衙役们正用竹竿挑开麻袋封口,金黄谷粒哗啦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