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1章 恩州无懦夫(1/4)
堤坝上,风雨如晦。陈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雨水顺着蓑衣的缝隙渗进衣领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死死盯着岳飞。
岳飞的表情认真而凝重。
“你说先生要亲自驾船沉入溃口?”
陈...
卢明甫的手指在书案上叩了三下,极轻,却像三记闷鼓敲在自己心口。他缓缓合上账册,指尖在封皮“卢氏田产簿”五个朱砂小字上停顿片刻,抬眼望向窗外——檐角悬着半截未干的雨痕,一滴水正将落未落,颤巍巍悬着,仿佛也卡在生死之间。
“七十个甲士……八十个衙役?”他忽然笑了,笑得喉结滚动,眼角却没一丝褶皱,“通真先生倒真是肯下本钱。只是……他当真以为,恩州城南这方寸之地,是他道观里摆弄符箓、掐算吉凶的丹炉么?”
他站起身,整了整青缎直裰袖口,又伸手捻平腰间玉带上的微皱。动作不疾不徐,可袖中左手已悄然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,渗出血丝,混着冷汗黏腻地糊住纹路。他不是怕人多,而是怕那七十甲士的铁甲映不出光——昨夜他亲自去校场看过,那些甲片皆是新锻的玄铁,肩吞兽首狰狞,甲叶间隙嵌着细密铜钉,非军械监所出,倒像是……禁军左厢精锐的制式。
这念头刚起,门外便传来一声短促的咳嗽,接着是卢管家压低了嗓音的禀报:“老爷,西角门被踹开了。道兵没留情,两个守门的后生断了肋骨,躺在地上吐血。”
卢明甫脸上的笑终于彻底褪尽。他抓起案头那柄乌木镇纸,随手一掷,“啪”地砸在青砖地上,裂成两截。他转身走向内室,脚步沉稳如常,可袍角掠过门槛时,竟微微拖曳了一下——那是膝盖发僵的征兆。
内室香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,净瓶斜倾,柳枝低垂,瓶中清水澄澈,倒映着卢明甫的脸。他盯着那水中倒影,忽然抬手,一把抄起香炉旁的铜剪,咔嚓一声,剪断了自己左侧鬓角一缕灰发。发丝飘落水中,散开如墨,瞬即被清水吞没。
“备轿。”他声音冷硬如铁,“去府衙。”
话音未落,外头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蹄声,由远及近,停在大门外。紧接着是甲叶相撞的哗啦声、棍棒顿地的闷响,最后是一声清越的喝令,穿透院墙,直刺耳膜:
“奉通真先生谕:查昨夜城南草市街、牛头巷等十一处殴伤百姓、强夺赈粮之恶仆,即刻押赴校场听审!若有阻挠,以抗命论处!”
卢明甫站在香案前,没回头,只盯着水中那团晃动的墨影,缓缓闭上了眼。
门外,卢家大宅那扇沉重的黑漆门,正被一只覆着玄铁护腕的手,从外面缓缓推开。
门轴呻吟,尘灰簌簌落下。
卢家领头的甲士跨过门槛,铁靴踏碎门前青砖缝里钻出的一茎野草。他身后,七十名道兵列成三排,甲胄森然,刀鞘斜垂,鞘口皆未出鞘,可每一道目光都像淬了冰的针,扎在廊下瑟瑟发抖的家丁脸上。八十名衙役则持棍分列两侧,棍头朝天,棍尾点地,沉默如石。
卢明甫终于转身,步出内室。他换了一身鸦青襕衫,腰束素银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连袖口露出的手腕都白净无瑕。他立在堂前阶上,目光扫过甲士胸前那枚小小的赤色火焰纹章——那是通真观秘传的“炎阳印”,非亲传弟子不得佩。
“诸位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满院风声,“贫道卢明甫,忝为卢氏家主。贵观既言‘查恶仆’,敢问——可有官府勘验文书?可有恩州知州陈大人朱批?可有刑房主簿画押?”
甲士抱拳,声音平板无波:“通真先生言:民告官,官不究;民诉吏,吏不察。今民血未干,粮未归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