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2【浪子回头】(1/4)
薛淮提起的话题有些出乎欧阳晦的意料。他本以为薛淮会继续围绕弹劾案展开,或者针对自家晚辈的过错展开攻势,却没想到对方话锋一转,提起数年前的扬州往事,还牵扯出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。
老人稍微调...
我坐在案前,烛火摇曳,映得满室昏黄。窗外夜色浓重,檐角铁马被风撞得叮当轻响,一声接一声,像在数我心头的裂痕。左手按在右腕上,那里缠着新换的素白细布,边缘渗出一点暗红,是今晨练剑时旧伤迸裂的痕迹。我盯着那抹红,忽然想起三日前在东宫偏殿,谢珩递来那盏茶时指尖的温度——他袖口绣着银线云纹,腕骨分明,指节修长,却在接过我呈上的《北境军屯疏》时,拇指不经意擦过我手背,凉得像秋霜。
“相国不必拘礼。”他当时这样说,声音不高不低,却压过了殿外蝉鸣。我垂眸应是,余光却瞥见他案头镇纸底下压着半幅未题字的《寒江独钓图》,画中蓑衣老者背影孤峭,一竿斜挑,江面浮冰碎裂,水纹荡开,竟似要漫过纸边。
这画,是我半月前托内侍省转呈的。
谢珩不是不知分寸的人。他是当朝太子,生母早逝,由太后抚养长大,十二岁起便随先帝临朝听政,十五岁奉旨监国三月,手段沉稳,从不逾矩。可他近来……太近了。
昨夜暴雨突至,我冒雨自尚书省归府,刚踏进垂花门,就见青石阶上立着一人。玄色锦袍湿了大半,墨发贴在颈侧,手里却稳稳托着一只朱漆食盒。守门老仆欲上前撑伞,他抬手止住,只望着我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听闻相国咳疾又重了,太医署新配的川贝雪梨膏,温着送来的。”
我怔在原地,雨水顺着额角流进衣领,冰凉刺骨。身后小厮慌忙撑开油纸伞,伞沿微微发颤。我伸手去接食盒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背,他顺势松开,却未退半步。檐下灯笼被风吹得打晃,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我忽然看清他左眉尾一道极淡的旧疤——幼时坠马所留,太医院的脉案里写过,我曾亲手批过“宜静养,忌劳神”。
可昨夜他站在我府门前,浑身湿透,像一柄出鞘未收的剑。
今晨我去大理寺复核西市纵火案卷宗,刚翻过第三册,刑部侍郎李崇远便匆匆进来,脸色青白:“相国!宫中急召——太子殿下在含章殿晕过去了!”
我合卷起身,指尖捏皱了卷首黄绫。含章殿?那不是谢珩日常理政的紫宸殿,更非他起居的承恩殿,而是先帝晚年静修之所,平日锁钥深藏,连宫人不得擅入。我快步穿过丹陛,沿途所见宫人皆垂首屏息,连扫地的内侍都僵在廊下,竹帚悬在半空。殿门虚掩,一股浓重药气混着沉水香扑面而来,甜腻得发闷。
谢珩躺在紫檀榻上,面色灰白,唇色泛青,额角冷汗涔涔。太医令跪在榻前,正将银针刺入他手少阴心经的神门穴。我站在门边未进,只问:“何症?”
太医令不敢回头,声音发紧:“回相国,殿下……心脉郁结,肝气逆冲,兼有风寒入络……臣等已施针醒神,然殿下脉象沉细如丝,恐……恐非一日之疾。”
我走近两步,目光落在他枕畔——一方素绢压着半块未拆封的蜜渍梅子,纸角印着淡淡墨痕:“谢珩亲启”。那是我昨日遣人送去东宫的,附笺只写四字:“节食慎寒”。
原来他真吃了。
我喉头一紧,忽觉右手腕伤处灼痛骤烈,仿佛有人拿烧红的银针,一下下扎进骨头缝里。眼前恍惚闪过七年前春闱放榜那日:我一身青衫立于杏园,谢珩策马而来,金冠束发,玄甲映日,停在我面前,仰头一笑,将手中新折的杏花掷于我怀中:“裴卿文章惊风雨,本王代父皇,贺你蟾宫折桂。”
那时他十七,我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