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时间迷局(2/4)
书里提过一桩事——逻悉驿丞暴毙,尸检验出砒霜,可仵作在胃囊里捞出半枚铜钱。钱背铸着‘贞观十七年’,而逻悉驿十年前就归吐蕃管了。长安铸的钱,怎么跑进吐蕃驿卒的胃里?”韩七猛地抬头:“陈石说他哥死在吐蕃人手里……”
“死在吐蕃人手里,可砒霜是汉药。”许元扣紧衣领,声音压得更低,“枢密使衙门查案,调的是大理寺卷宗。可大理寺卷宗里,那枚铜钱被墨笔涂掉了。涂得极潦草,像故意让人看出破绽。”他望向垭口尽头,天光正从云缝里挤出来,照得远处雪峰泛出青白冷光,“王宗衍要杀我,不必绕这么大弯。他直接下令斩首,李二陛下顶多皱皱眉。可他偏要我死在路上,死得像逃兵,像叛臣,像被吐蕃人追杀致死的懦夫。”
韩七喉头一动:“所以你故意让陈石带你走矿道?”
“不。”许元摇头,“我是故意让他看见我认出蹄印是长安梅花纹。”他从靴筒抽出那把天竺短刀,刀刃映着天光,寒气逼人,“他知道我懂这个,才会在碎石坡崩塌时,拼命指那道裂缝。他赌我对逻悉驿有愧——他哥哥死得冤,而我许元,恰好是当年经手驿丞案卷的刑部主事。”
韩七怔住:“你……当年就知道?”
“知道一半。”许元把短刀插回靴筒,指尖擦过刀柄上一道刻痕,“当年卷宗里缺了验尸格目,我托人查过,验尸官三个月后调任岭南,路上坠崖。崖下找到半截断臂,袖口绣着‘枢密使监’四字。”他顿了顿,雪风卷起他鬓角一缕碎发,“李二陛下登基前,王宗衍是秦王府典军。登基后,他掌枢密,管边军粮秣、驿传、侦谍。逻悉驿十年换三次驿丞,六个驿卒暴毙,四个‘病故’,两个‘失足’——可六具尸首,全葬在驿站后山同一片松林里。松林底下,有暗渠通向逻些河。”
韩七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攥住许元手腕:“陈石说井台下有个‘归’字……”
“归字下面是石板,石板下面是暗渠入口。”许元反手拍了拍韩七手背,“他哥留的不是路,是证。证王宗衍十年来,用逻悉驿转运军械、密信、死士,甚至……送活人。”他目光如刀,刮过韩七脸上每一道冻疮,“你记得前年肃州大旱吗?流民饿殍遍野,朝廷拨粮三十万石。可运到肃州的,只有十二万石。剩下十八万石,账面上写的是‘途中遭劫,尽毁于沙暴’。”
韩七手一抖:“那些粮……”
“全进了逻悉驿地窖。”许元声音轻得像雪落,“陈石他哥,就是清点粮袋时,发现麻袋里装的不是粟米,是火油、箭镞、裹着油纸的密信。他当晚写了折子,盖了驿丞印,准备快马送长安。第二天,人就倒在井台边,手里攥着半块青砖——砖上刻了个‘归’字,还没刻完。”
雪突然停了。
风也歇了。
垭口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,咚、咚、咚,砸在耳膜上。
韩七松开手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撕开,里面是半块硬得硌牙的胡饼。“吃点。”
许元接过,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。胡饼又干又涩,嚼三下才泛出点麦香。“你当年在凉州军中,见过王宗衍几次?”
韩七咀嚼的动作慢下来:“三次。第一次,他来校场点兵,看新募的弓手射垛。第二次,他巡边至祁连,夜里召我去帐中,问河西各堡粮储虚实。第三次……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是在敦煌驿,他亲手递给我一壶酒,说‘韩七,你这刀,该劈在突厥人脖子上,不该砍在自己人腿上’。”
许元咀嚼的动作停了。
“你砍过谁?”他问。
韩七没答,只把胡饼全塞进许元手里:“吃完,还得赶路。白骨垭过了,前面是鹰嘴崖旧道。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