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银丝杀手(2/4)
墙啃土,眼珠爆裂。”他合上簿子,雪粒落在封皮上,迅速融成黑点。
“我去年冬至,在凉州驿馆见过王宗衍。他坐东厢,我坐西廊。他喝的是温酒,我喝的是煎药。他夸我医术好,说若肯入幕府,许我五品医官。我没应。他笑着拍我肩,说我太执拗,像极了陈石。”
许元抬起眼,目光如钉,直刺高处将领:“陈石死前三日,曾托人送我一包药渣。里面混着半粒烧焦的羊皮碎屑,上面有伊本的指甲刻痕——他被绑在木架上时,用指甲抠下的。陈石说,伊本不是来谈盐马,是来换人。换王宗衍手里那个‘活阎罗’。”
将领喉结一动,身后鼓声停了。
许元往前踏出一步,靴子陷进雪里:“王宗衍早知伊本携火药入唐,却放他过剑南关,一路护送至青海湖。为何?因为伊本带来的不是货,是‘火种’。他要引吐蕃与大食互噬,借刀杀人,好让王宗衍坐稳西陲节度使——他早把陛下给的敕令撕了,另拟了一份‘西疆安靖疏’,里面写着:‘若吐蕃溃,可取其地;若大食灭,可夺其道;若两败俱伤,朝廷便可遣忠厚之臣,代管诸部。’”
风突然静了一瞬。
卓玛喘着粗气,手按在胸口油布包上,低声问:“你怎么……知道这些?”
许元没回头,只看着将领:“因为陈石临终前,把‘安靖疏’抄了三份。一份埋在凉州医馆井底,一份缝在驮马鞍褥夹层,第三份——”他忽然抬手,指向陌刀阵右翼第二列那个弓弩手,“就在他腰囊里。他今早换岗时,左脚靴带断了,蹲下系带时,露出半截油纸角。”
那弓弩手身子一僵。
将领猛地扭头喝道:“搜他!”
两名亲兵扑过去,掰开那人腰囊——果然掉出一卷油纸,展开是蝇头小楷,墨迹未干,正是王宗衍笔迹,末尾还押着半枚朱砂印,印文却是“节度副使”——而非圣旨所授“西陲节度使”。
将领额角青筋跳起,厉声:“拖下去!”
亲兵刚拽住那人胳膊,许元忽然道:“且慢。”
他弯腰,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粉,黄褐色,气味微辛:“这是伊本箱中黄粉,兑水三钱,喷于火中,焰色转绿,三息内炸。我若现在撒出去,你们阵前火把全会爆。可我不撒。”
他将药包轻轻放在雪地上:“因我知,将军不是王宗衍的人。你是长孙无忌荐来的监察御史,姓崔,单名一个‘恪’字。贞观九年,你查河东盐铁亏空,扳倒三个转运使,陛下赞你‘铁骨铮铮’。你来西陲,不是为捉我,是为查王宗衍私通外邦。”
崔恪瞳孔骤缩。
许元不等他开口,已从怀中掏出那卷剑南关防图,抖开一角:“图上有朱砂标,西侧旧崖补石处,底下是空的。王宗衍在崖腹凿了三里暗道,直通吐谷浑故地。他每月初七,派亲信走暗道,运火药给伊本,换回大食金锭。上月初七,运了三百斤。本月初七,该运五百斤——可今日才初五。”
他目光扫过崔恪身后鼓吏:“鼓吏腰带系法不对。边军鼓吏用牛筋双扣,他用的是宫中宦官惯用的单结——他是王宗衍安插在你身边的‘耳目’,专报你一举一动。他方才敲鼓,不是传令,是在给山后哨塔打暗号。”
鼓吏脸色惨白,手往腰间摸去。
韩七动了。
他没拔刀,只甩出一截湿毡,裹着半块冻硬的羊油,直击鼓吏面门。羊油撞上鼻梁,鼓吏仰面栽倒,毡子滑落,露出腰间半截青铜哨——非军中制式,是王宗衍私铸的“鸦鸣哨”,吹三短一长,便是催命符。
崔恪霍然转身,盯着那哨,手缓缓松开刀柄。
风雪又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