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借刀杀良(1/4)
“坐船?你真要去。”秦茂追出帐门,手里的清单还没塞稳,见许元已经翻身上马,急的压住马缰。
“你把主力丢给我去潼关,自己带谢珩往洛水扎,常平司又不是傻子,等的就是你他们封闸。”
许元俯身,把秦茂压在缰绳上的手拨开:“他们等的是大理寺卿,不是我。”
谢珩牵着另一匹马过来,拍了拍马背。
“扬州运粮船的舵手,昨夜在南市赌坊欠债,被人连衣裳押了,船还在那里。”
秦茂看向许元:“你连这个都算好了?”
“没算好李恪......
李世民正俯身跪拜,三叩首礼尚未落定,黄幔便如纸帛般被刀锋撕开一道裂口。风从西南角灌入,卷起香灰与未燃尽的纸钱,在帝王袍角翻飞如蝶。他脊背微僵,却未回头——不是不惊,而是太熟了。二十年前玄武门夜雨里,也曾有这样一道寒光贴着后颈掠过,刀尖离喉结只差半寸,最后被尉迟恭一锏砸断刀刃,溅出的血点子还烫在他龙袍第三道金线缝上。
“护驾!”
内侍尖啸声刚起,李世民已借着叩首之势向左滚身。明黄团龙袍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摩擦声,肩头金线崩开两缕,露出底下暗红衬里——那是旧伤疤的位置,十年前突厥刺客留下的记号,至今每逢阴雨都隐隐作痛。
黑衣人刀势落空,第二刀已自肋下反撩而上,直取腰腹。李世民单膝撑地,右手探入袖中,指尖勾住一枚铜铃。铃声未响,殿角神龛后忽有银光一闪,一柄短戟破空而来,铛地撞开刀锋,余势不止,钉入殿柱三寸,尾羽嗡嗡震颤。
“谢家戟法?”李世民抬眼,目光穿过飘散的香灰,落在西南角排水沟出口处。
那人面具半覆,银面映着天光,竟泛出青铜锈色。他身后七名黑衣人已分作扇形,手中包布刀刃皆染暗褐,是浸过桐油与砒霜的淬毒铁器——专破甲胄、见血封喉。为首者手腕一翻,刀尖挑起李世民方才跪拜时垂落的玉带钩,钩上雕着一只衔环螭龙,龙目嵌着米粒大小的蓝宝石。
“贞观三年冬,陛下亲赐此钩。”银面人声音沙哑,似砂纸磨过生铁,“说它比太子腰带更直。”
李世民缓缓起身,龙袍下摆扫过砖缝里钻出的野草。他伸手抚平衣褶,动作从容得不像刚躲过生死一击:“李靖教的?还是你师父——当年替朕埋下三十具尸首,换回一卷《六韬》残本的老卒?”
银面人左手五指突然蜷曲,指节爆出脆响。他身后一名黑衣人猛地呛咳,喉间涌出黑血,双膝一软栽倒。其余六人立刻退半步,刀尖齐齐垂地三寸——这是死士营最严苛的噤声令:主将未发令,不得呼吸过重。
“陛下记得那卷竹简。”银面人喉结滚动,“可还记得竹简背面,用朱砂写的小字?”
李世民瞳孔微缩。
那行字他亲手抹过三次,却总在月下泛出血色——“永徽元年四月十七,东宫火起,太子焚于承乾殿,非天灾,乃人祸。”
永徽元年……那是李治登基后的年号。而此刻,是贞观十七年。
时间错位如刀,剜进骨髓。
“你替谁说话?”李世民声音沉下去,像庙堂钟鸣余韵,“苏靖安买不动你,裴行之也养不起你这等死士。长安城能调得动神策军换防、改坑阵木楔、截刑部密信的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偏殿紧闭的朱漆门,“——只有朕自己。”
银面人忽然笑了。笑声干涩,像枯枝刮过瓦檐。他摘下面具一角,露出半张脸——眉骨高耸,右颊有道旧疤,蜿蜒至耳后,形如蜈蚣。
李世民呼吸一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