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 孤城盲斗(2/2)
“怎么迟了一个时辰?”
“城里查井,两条旧渠被我绕了。”
坐到墙边的谢珩撕开湿透的衣襟,肋下伤口被水泡开,血顺着腰侧往下流。
桌上的盐碟被许元取过。剩下的盐倒进洗脚水,里衣一角被他扯下替他擦伤。
“顾怀章的人打你时,手下留情了吗?”
“留个屁!挨了二十三杖。少一杖都混不进停尸房。”
“开门前说的难道不是十五杖?”
“打上头了,谁还替我数?”
背被谢珩靠实。牙关磨了几下,一只油布包被他从裤腰夹层抽出。
带着腥气的油布,边角还粘着停尸房里的香灰。
许元没急着拆,而是看了看谢珩右耳。
“这耳朵怎么丢的?”
“躺在尸车上装死狗,仵作嫌我碍事。割肉刀被他拿来试了一下,幸亏他起手割耳朵。”
“难道他还往下试?”
“那老子只能坐起来跟他讲道理了。”
盐水浸过的布被许元压在伤口上。谢珩肩头抖了两回,额头抵住墙面。
开门那日,顾怀章会借密使做局这事,许元早料到了。
当众受刑的谢珩,既能让顾怀章认定许元失去心腹。一个将死之人也能被送进钦差临时停尸处。
把谢珩拖上断凳时沾的,正是秦茂袖口上的血。
后库起火,借救火遮住视线,装尸的推车被秦茂送到后门,谢珩却没有立刻逃走。
柴房夹墙里藏着他,等顾怀章贴身扈从回屋更衣,他才混进卫队住处。
“挂在床头的行囊外面套着铜锁。锁我没碰,只拆了箱底木板。”
油布结扣被谢珩用牙咬开,三封密函露了出来。
“进沙州时顾怀章写给朝中门生的就是这两封,全是官位银钱,值不了几个脑袋!”
“藏在夹层的这封是用铁勒文写的,封口还盖着金狼印。”
密函被许元摊开。
发黄的纸张折痕处落着细屑。七年前顾怀章失踪的那个月,正是末尾停滞的日期。
铁勒话谢珩会的不多,只能认出粮草关隘几个词。多年互市文牒却被许元在河西任上审过。
信中写的清楚。
三十万石军粮被顾怀章送过玉门关,铁勒退兵二百里。他与三百亲卫才被放出围地。
顾氏商队借金狼旗在三年内通行草原,四成利润送入铁勒王帐。
末页被许元翻到,几行新墨又添在那里。
沙州若开互市,五千铁勒骑兵协助顾怀章平定河西。事成,沙州以西商道交由金狼部驻守二十年。
“七年前的旧债,难道今日才来讨?”
唇角的血迹被谢珩舔去。
“他若真让铁勒兵进城,沙州百姓还能剩几个?”
密函被许元铺在桌上,他的目光停在金狼印信上。
昂首张口的金狼,狼牙间刻着铁勒大可汗王号。
“顾怀章这老狗,难道要把沙州割给突厥人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