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圣旨如刀(1/4)
“沙州刺史许元,出衙接旨。”嗓门刚破音就跪趴在石阶旁,这是报信驿卒。
街口赶来两名内卫,身后紧咬着一乘青帷马车。
车辕上的裴氏纹章分外惹眼,许元扫过一眼,手里那根木杖在门槛前死死停顿了片刻。
李元载前脚刚滚出城,圣旨后脚就砸到了家门口。这日子算的竟比军中行程还紧?
街口被秦茂带着府兵封死。香案搬出来了,这帮州衙属官依着品秩全跪在台阶底下。
马车帘子掀开,下来个年轻官员,头戴进贤冠,腰系银鱼袋,这人赶......
谢珩跪得笔直,肩头黄土簌簌落在青砖上,像一层薄霜。他没抬头,刀鞘压着地面,刃口朝外,是军中最低等的礼——不为请罪,只为报信。
许元没碰那封羽檄。他抬手把炭盆里最后一块红炭拨开,灰堆塌陷,热气腾蜒而起,映得他眼底发暗。
“职方司郎中?”他声音压得很平,像沙州夜里刮过夯土墙的风,“兵部哪个衙门出来的?”
谢珩喉结动了动:“姓李,单名一个恪字。前年冬在鸿胪寺兼过译语,去年调职方,主理西域舆图修订。”
顾怀章忽然笑了。
笑声干涩,像枯枝刮过陶瓮内壁。他从袖中抽出半截断节,用拇指摩挲乌木裂口,指腹蹭过那卷突厥密账的纸边。
“李恪?”他盯着谢珩,“可是李承乾的表弟?长孙皇后嫡出的幼子?”
谢珩颔首:“正是。陛下亲点,赐金鱼袋,持节过玉门。随行有兵部勘验吏三人,太医署医师两名,另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中官四人,内侍省直隶。”
秦茂一拳砸在案角。茶壶震得跳起,铜符从壶口滑出半截,黑水监三字在灯下泛青。
“中官?”他咬牙,“这是来查尸的?”
“不是查尸。”许元终于伸手,指尖捻住羽檄一角,慢慢展开,“是来收尸的。”
檄文背面盖着兵部朱印,右下角另有一枚墨戳——小楷批注:“奉旨查验河西诸仓存粮、军械、屯田册籍,并督黑水监闸务。”末尾添一行蝇头小字:“若遇顾怀章私离治所,即刻锁拿,解京待勘。”
顾怀章盯着那行字,良久未语。他忽然解下腰间佩刀,搁在案上。刀鞘旧得泛白,铜吞口磨出了毛边,鞘内却未拔刃——七年前刑部押车坠河时,这把刀就再没出过鞘。
“李恪来了,戏就得提前开场。”许元把檄文翻过来,对着烛火照了照,“你看这朱印盖得偏左三分,印泥厚薄不匀。兵部文书向来由主事核验三遍才敢钤印,如今连个印都盖不利落,说明什么?”
韩谨接话极快:“说明他们根本没打算走正途!这份檄文,是假借兵部名义发的,真旨藏在中官袖里!”
“对。”许元将檄文折好,塞进自己袖中,“李恪不是来查仓的,是来钉钉子的。他进沙州第一件事,必是先去甘泉仓。第二件,就是搜顾公府邸。第三件——”他目光扫过安延,“要见滞留商队名录,点名查拔悉密部往来账目。”
安延脸沉下去:“他若真点名,咱们刚拟好的三路商队,立刻露馅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点名。”顾怀章开口,嗓音低哑如砂石碾过,“李恪若真进甘泉仓,老夫今晚便‘劫’他一把。”
秦茂皱眉:“你带谁劫?金吾卫刚缴械,州兵归韩谨统管,顾家亲兵昨夜已散入城南民坊——”
“不劫人。”顾怀章起身,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。风沙灌进来,吹得灯焰摇晃,他盯着院中那面被扯下的节旗,“劫他带来的印信。”
谢珩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