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一十七章 金蝉脱壳(2/4)
他宅子瞧过——门虚掩着,床铺冷的,桌上茶碗还搁着半块胡饼,底下压着张纸……”他哆嗦着递上一张揉皱的麻纸。
许元展开,上面是几行潦草墨字:“粮道已启,瓮城砖松,火油灌尽,只待东风——梁朔谢。”
谢珩一把夺过纸,手指捏得发白:“他没疯!他是故意让我们听见他胡言乱语,好顺着他的话,去查那块砖!”
“不止。”顾怀章伸手,从秦茂腰后解下佩刀,刀鞘轻磕地面,“他留的不是线索,是饵。李元载若真信了梁朔是顾怀章的人,便绝不会只盯着北门——他真正要等的,是我们从西门逃。”
许元将麻纸凑近炭盆。火舌舔上纸角,墨字蜷缩、焦黑、化为灰蝶。
“那就让他等。”
他转身,木杖点地,一步步踱至地图前,铁钉钉入沙州西门位置,震得桌沿灰尘簌簌而落。
“韩谨,传令:即刻起,全城禁酒——凡私藏火油、松脂、桐油者,斩;凡擅动城墙砖石者,斩;凡无州衙腰牌出入西门者,斩。”
韩谨抱拳退下,脚步声刚消失在甬道尽头,许元又道:“谢珩,你带人去州仓,把那批‘平抑市价’的盐车,全卸下来——盐袋拆开,每袋里塞进三斤石灰、半斤炭末,再原样封好。记住,封口泥印,得是户部官印的拓本。”
谢珩眸光一闪:“你是要……”
“李元载既然敢打着户部旗号来,我就让他尝尝,什么叫‘户部亲赐’。”许元扯了扯嘴角,“石灰遇水发热,炭末遇热生烟——等他把盐车运进北门瓮城,夜里一潮,整条巷子就是个大蒸笼。他的人在里头捂着,不消两个时辰,便个个头晕目眩,手脚发软——那会儿,谁还盯得住西门?”
顾怀章静静听着,忽而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竹哨,哨身乌黑,吹孔处磨得发亮。他拇指一按哨尾机簧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哨身裂开,露出里面一截薄如蝉翼的银片,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。
“这是陈武侯当年给我的信物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他若真想夺沙州,必派人持此哨入城,哨音三短一长,便是起事暗号。”
许元目光落在银片上,没说话。
顾怀章却将竹哨往前一送:“现在,我把它给你。”
谢珩猛然抬头:“你疯了?这哨子一响,沙州满城皆反!”
“不。”顾怀章摇头,“它只响一次——就在李元载以为胜券在握时,响给他听。”
牢外忽有马蹄声由远及近,敲得青石街面嗡嗡作响。不多时,秦茂掀帘进来,面色凝重:“西市口,三个胡商模样的人,牵着骆驼,驼峰上驮着漆桶——桶上画着‘凉州陈记’。”
韩谨脱口而出:“不是说盐车封在北门吗?”
“那是明面。”许元拄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窗外斜阳正坠,将西市青瓦染成铁锈色。他望着那三匹骆驼慢悠悠拐进窄巷,目光如刀:“李元载哪有闲心管胡商?他只盯着‘盐车’——真正的货,从来不在车里,而在驼峰底下。”
谢珩立刻转身:“我去盯着!”
“不用。”许元按住他肩头,“让哑卒跟着,别惊动。他们若真进了西市酒肆,就把酒肆掌柜‘请’来——就说,他前日卖的那坛‘西域烈火’,酒里掺了太多松脂,喝完的人,今早全吐了黑血。”
顾怀章忽而开口:“松脂黑血?那不是毒,是炭粉混着胆矾——喝下去,三天内舌根发黑,脉象如鼓。李元载若真信了,定会命人验尸,可验来验去,只能查出‘中毒’,查不出是谁下的——因为根本没人下毒。”
“对。”许元颔首,“黑血是假,但吐血是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