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二十六章 通敌的极限(2/4)
住那行蚀字,“他说,若他哪天死了,别急着收尸,先去坝底第三道暗渠口,撬开左边第七块青砖。”许元没碰那牌子,只拿木杖尖点了点砖缝位置:“撬开了?”
“昨晚秦茂带人下去了。”谢珩声音压得更低,“渠底淤泥里,埋着三十七具尸首。全穿着陇右亲军号衣,脖颈有勒痕,嘴里塞着黑水坝新铸的铅锭。尸身底下,压着二十本账册——不是兵部的,是户部盐铁司的。记的全是贞观十四年起,黑水坝每年‘维修费’多报的七万两千贯去向:六万贯进了东宫詹事府库房,一万两千贯,分十二笔,汇入长安西市一家胡商钱庄,户主名……李元载。”
许元终于弯腰,拾起脚边那枚被踩扁的羊脂玉扳指。他用拇指搓掉表面浮灰,露出内圈打磨纹路——那纹路并非天然,而是被人用极细金刚锉反复刮过,只为抹去原本刻字。他盯着那几道平行细痕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,忽然问:“西市玉摊老板,叫什么?”
“阿史那贺兰。”谢珩答得极快,“突厥降户,贞观十三年归附,去年才获准开铺。铺面三天前失火,烧得只剩地基。”
“他家婆娘呢?”
“昨夜亥时,溺死在沙州西市胭脂巷井里。捞上来时,手里攥着半截染蓝布条——跟李元载腰间束带用的是同一批蜀锦。”
许元把扳指扔进石灰匣,看它滚进血渍里,沾满灰白粉末。“好啊……连尸首都替他备好了。”他轻笑一声,转身走向后堂,“传医官,换药。再让厨下炖盅鹿筋汤,加三钱当归、半钱三七——腿上的伤,得养好了,才有力气跪接圣旨。”
话音刚落,州衙外骤然响起三声云板——不是晨鼓,不是午梆,是专为八百里加急所设的赤金云板,声如裂帛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。
秦茂抢步出门,片刻后捧着个朱漆匣子回来,匣面烫着双龙衔珠纹,锁扣嵌着东宫玺印。他没打开,只双手呈至案前:“长安来使,持太子手谕,命刺史即刻赴京面圣,不得迟延。”
许元没碰匣子,只用木杖挑开匣盖一角。里面静静躺着一道黄绫诏书,墨迹犹润,显然刚写不久。诏尾赫然盖着东宫印,可印泥颜色却比寻常深些,近似赭红——那是掺了朱砂与胶漆的“急诏印”,专用于斩立决或即刻召返,印成之日,若受诏者逾半日未动身,诏使有权当场取其首级。
“面圣?”许元嗤笑,“太子连我伤在哪条腿都清楚,倒不如直接写‘许元接旨即死’,省得折腾。”
谢珩上前半步,欲言又止。许元却摆手示意他退开,自取案上狼毫,蘸浓墨,在诏书空白处提笔写下四字:“臣,病笃。”
墨迹未干,他撕下这页纸,揉成一团,掷于地上,一脚踩实。
“告诉诏使,就说沙州刺史许元,五日前率军平叛,重伤未愈,高热谵语,已请医官封脉三日,禁水禁食,只余一息尚存。若太子执意召见,请先赐鸩酒——省得路上颠簸,反倒折了东宫颜面。”
秦茂应声而去。许元却扶案坐下,额角沁出细汗,呼吸也粗重几分。谢珩默默递上温茶,看他一口饮尽,喉结滚动时牵动左颊旧伤,微微抽搐。
“你真不怕?”谢珩终于开口。
“怕?”许元扯了扯嘴角,目光扫过窗外渐暗天色,“我怕他不来,怕他不敢查,怕他连这匣子都不敢打开……可他来了,他验了扳指,他看了供状,他甚至亲手合上了盖子——这就够了。”
他伸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枚铜钱。不是开元通宝,也不是贞观通宝,而是枚磨损严重的“武德元宝”,钱面“武德”二字已被磨平大半,只余“武”字右半边“彑”与“德”字下半“心”。他将铜钱置于掌心,翻转数次,铜绿斑驳,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