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?(1/3)
罗雨看着桌上那份死亡名册,久久没有说话。名册上有七个人。
三个是城里的孤寡老人,平日里靠在拾荒度日,粮价一涨,最先撑不住的就是他们,加之没有亲人,死后多日才被发觉。
一个是从贵...
罗雨搁下鹅毛笔,指尖还沾着墨痕,窗外风声忽大,吹得窗纸微微鼓荡,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叩门。他没去理,只低头看着纸上那行“东胜神洲,海外有一国土,名曰傲来国”,字迹清峻,墨色沉而不滞——这开篇他反复推敲过三次:不能太文,否则百姓听不懂;不能太俗,否则失了气韵;更不能照搬话本里“话说当年”那套老腔调,得有新意,又得扎进泥土里。
小翠悄悄挪近半步,把一盏温茶放在案角,又用小银匙舀了一勺蜂蜜化开,轻轻搅匀。她知道老爷写到紧要处最怕打断,可茶凉了伤胃,只得这般无声侍奉。
罗雨抬眼,见她鬓边玉兰簪子随动作轻颤,忽想起白日茶楼里那位瑶家老汉,听书时茶水泼了一手也不觉烫,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山涧刚凿出的泉眼。那一刻他忽然明白,《西游》之所以能扎进人心,并非因它讲神佛妖魔,而是因它讲一个石猴如何从混沌中睁开眼,看见生死、看见不公、看见自己被天庭画地为牢——这何尝不是浔州山坳里那些孩子第一次摸到糖厂铁炉时的眼神?
他提笔续写:“那石猴既通灵性,便不喜群居之乐,日日攀崖越岭,寻幽探胜。一日,忽见山南峭壁间裂开一道石缝,内有清光隐隐,似有仙气浮涌……”
写到此处,笔尖顿住。小翠屏息凝神,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。
罗雨却搁了笔,起身踱至窗前。月光正斜斜切过院中那棵老榕树,枝干虬结如龙脊,气根垂落如须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暗影。他望着那影,忽然开口:“小翠,你说,若把花果山换成浔州山?”
小翠一怔,睫毛微颤,“老爷是说……把石猴改成咱们这边的人?”
“不改人,改山。”罗雨转身,目光灼灼,“花果山福地,无非因它有灵泉、有异果、有洞天。咱们浔州山里,哪处没有?九嶷山北麓的云雾崖,终年云气缭绕,瑶人说那是盘王吐纳之息;桂平西岭的龙潭,深不见底,壮家老人讲潭底有铁船沉着,船里载着千年前的稻种;还有莲花寺后那片桫椤林,树高十丈,叶如巨伞,慧明法师说那是佛经里‘优昙婆罗’的遗种……这些,比什么海外仙山更真。”
小翠听得入神,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兰花绣纹,“那……石猴呢?”
“石猴还是石猴。”罗雨声音低沉下来,“但他的‘石’,得是浔州山里的青冈石。劈开时迸火星,敲击有金声,遇雨泛铜绿——本地石匠打锄头镰刀就用这种石头。他蹦出来那一瞬,不是仙光万道,是山洪冲垮了岩缝,泥浆裹着碎石滚落,他就在泥里睁开了眼。”
小翠怔住,随即唇角缓缓扬起,颊边酒窝浅浅,“老爷这是要把《西游》种进咱们的地土里啊。”
“对。”罗雨走回案前,蘸墨重新落笔,这一回字迹更沉,更韧,“石猴初生,不拜天不拜地,先舔了舔爪上泥巴——咸的,那是山民晒盐时洒在崖壁上的卤水;又咬了一口岩缝里钻出的野山枣——酸得皱眉,却嚼出满口清甜。他不知道自己是谁,只觉这山风、这泥味、这酸甜,都是命里该有的。”
小翠端起茶盏递过去,指尖微暖,“那……玉帝派千里眼顺风耳来查,是不是也得换个法子?”
罗雨接过茶,热气氤氲中一笑,“千里眼?不如说是巡检司的哨丁。顺风耳?怕是糖厂新制的竹筒传声器——夜里架在寨子高处,十里外咳嗽声都听得清。他们报上去的,不是‘山崩石裂’,是‘云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