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0章 用弓弦勒死他(1/3)
广东承宣布政使司,广州府。码头上,一艘艘西洋船只停靠。
西班牙、葡萄牙、荷兰、英格兰等国的西洋使节按照约定的时间登陆,准备进京朝见大明皇帝。
码头上明军官兵林立,广东总兵通山伯...
武英殿内烛火摇曳,殿角铜鹤衔灯吐出幽蓝焰苗,映得御案上摊开的《吕宋缴获清册》边角微微发烫。钱谦益指尖停在“未拆封木箱三百二十七口”一行,指腹下意识摩挲纸面——那不是吕宋总督府地窖深处起出的西洋橡木箱,箱盖以铅条熔封,箱身烙着西班牙王室双柱徽记,每一只都沉得需四名军士合力抬运。他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,只将册子往朱慈烺方向推了半寸。
朱慈烺正用一枚青玉镇纸压住《廖梁移民章程》末页,镇纸底下露出半行墨迹:“……尚港卫初设,民户入籍须验牙契、田契、婚书三证,缺一不可。”他忽然抬头:“钱卿,吕宋那些箱子,可验过火漆?”
“回陛下,臣已命户部主事带同钦天监火器司匠人亲验。火漆完整无启封痕迹,铅封亦未见凿痕。”钱谦益顿了顿,“只是……箱内何物,尚无定论。”
“无定论?”朱慈烺唇角微扬,“西班牙人运黄金从秘鲁到马尼拉,再从马尼拉运白银到吕宋,最后装船运往澳门换丝绸瓷器——这路线,二十年来没变过。火漆封得好,恰恰说明箱子里装的是他们最怕丢的东西。”
殿内霎时静了一瞬。刘之勃悄悄缩了缩袖口,指尖还沾着方才在诚意伯府沾上的歌妓胭脂,此刻被烛火一烤,竟泛出铁锈般的暗红。他忽然想起宋国柱酒后那句“吕宋热得能把人骨头蒸酥”,又想起冯乐士说“莲叶接天方有穷碧”,心头猛地一跳——接天?穷碧?那不正是吕宋海上终年不散的靛青云团?他喉头发紧,竟不敢再看皇帝的眼睛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钱谦益俯首,“臣这就拟旨,命福建巡抚派水师护送押运船队。只是……”他略一迟疑,“吕宋战报称,曼努埃尔降前,曾焚毁总督府账房三间。火场残骸中拾得焦卷账册十二页,字迹多已炭化,唯余‘银’字七处、‘金’字三处,另有一处‘…两百八十万…’字样尚可辨。”
“二百八十万?”朱慈烺指尖轻叩镇纸,玉声清越如击磬,“吕宋三十年所征税银,按《万历会计录》折算,不过一百二十万两。西班牙人倒会做生意——把大明的丝绸卖到美洲,再把美洲的白银运来买大明的瓷器,转手就是三倍利。”
“正是如此!”钱谦益声音陡然拔高,又急忙压低,“臣查过旧档,隆庆开关后,月港商船载银入闽,年均不过三十万两。而西班牙人自万历十五年起,每年经马尼拉转运白银至吕宋,少则五十万,多则九十万……”他忽然噤声,因瞥见皇帝眼中掠过一丝寒光。
朱慈烺缓缓起身,踱至殿侧巨幅《大明疆域全图》前。图上吕宋群岛以朱砂点染,色艳如血。他指尖划过马尼拉湾,忽问:“钱卿,西班牙人在吕宋修了几座教堂?”
“回陛下,共七座。最大者为圣奥古斯丁教堂,建于万历十年,耗银十二万两,穹顶镶嵌威尼斯玻璃三百六十块。”
“玻璃?”朱慈烺冷笑,“朕记得,去年工部呈报,临清琉璃窑烧制宫窗玻璃,一尺见方者,价银三两二钱。三百六十块?那得多少银子?”
钱谦益额角沁出细汗:“陛下明鉴,彼辈所用玻璃确非凡品,透光如水晶,映日生虹……”
“虹?”朱慈烺倏然转身,“西班牙人信奉上帝,可上帝若真垂怜他们,为何不赐他们一口能炼出好钢的炉子?为何不赐他们一册能造出火铳的图纸?他们只会拿美洲的白银,换我大明的玻璃、丝绸、瓷器——这虹,是蘸着我大明匠人汗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