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四章 昔日故人,拔刀相向(3/3)
,中秋月圆之夜,陛下携诸皇子登临观星台旧址——新筑的‘揽月阁’,祭月祈福,以彰天家仁德。”贝先生沉默良久,忽而冷笑:“好个仁德。观星台塌了,便造个揽月阁;红莲教埋了莲眼,便让他们在祭坛下亲手挖出来。”
话音未落,院墙外忽传来一声轻响,似有落叶坠地。贝先生与柳白同时侧首,只见墙头伏着一只灰羽信鸽,左爪系着一枚小巧玉珏,珏上血纹蜿蜒,形如半朵未绽红莲。
柳白抬手,信鸽倏然飞至他掌心。他指尖轻抚鸽羽,玉珏无声裂开,露出内里一枚蚕豆大小的赤色晶石。晶石甫一暴露空气,便腾起一缕细若游丝的红烟,烟气缭绕中,竟显出一行血字:
【莲开三品,月照九霄。君若不来,万灯俱灭。】
贝先生盯着那行字,眼神如冰封千载:“他们知道我们看了。”
柳白将晶石碾碎,红烟瞬息消散:“不是知道,是邀约。红莲教从不杀人,只渡人——渡人入莲,渡人成灰。”
三日后,中秋前夜。陈渊与宋天成再度踏入齐国公府,此次却是为查证另一桩疑案:宋天良死前七日,曾秘密调阅过一份《养龙池历年疏浚记》,卷宗已毁,但负责誊录的小吏昨夜暴毙,死状如干尸,皮肤皲裂处渗出淡淡红粉。
灵堂烛火忽明忽暗,陈渊掀开宋天良棺盖一角,以银针挑取其指甲缝中残留的一星褐垢。褐垢遇空气迅速转为暗红,继而蒸腾出微弱红雾,在烛光下凝成一朵细小莲苞,须臾绽放,又倏然萎谢。
“业火余烬,混着养龙池淤泥。”陈渊收针入囊,“他去观星台前,先去过养龙池。”
宋天成攥紧拳头:“可养龙池守卫……”
“守卫只防活人。”陈渊目光扫过灵堂角落一口蒙尘的紫檀木箱,“防不住一具……刚‘死’不久的尸体。”
箱盖掀开,内里赫然是一具与宋天良面容酷似的蜡像,关节处嵌着细如牛毛的银丝,银丝末端连着箱底一枚镂空铜铃。陈渊指尖拨动银丝,蜡像脖颈缓缓转动,嘴角竟牵起一抹诡异弧度。
“傀儡替身。”宋天成倒吸冷气,“红莲教……竟把宋公子的尸身,当成了搬运‘莲种’的容器?”
陈渊颔首,指尖拂过蜡像额心一点朱砂:“不止是容器。是‘莲胎’。宋公子心脉被毁,生机断绝,恰合红莲教‘寂灭生莲’之理。他们以业火淬其尸,以淤泥养其窍,待中秋月圆,借天家祭典之浩然正气为引,催发莲胎——届时,万盏宫灯之下,每一盏灯油里,都将浮起一朵血莲。”
宋天成浑身血液几乎冻结:“你是说……整个中秋祭典,都是他们的血祭大阵?”
“不。”陈渊直起身,目光穿透灵堂纸窗,望向远处皇宫轮廓,“祭典是阵眼,而阵心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如钟鸣:
“是陛下。”
窗外,一队禁军巡夜而过,甲胄铿锵。为首校尉抬头望月,忽觉喉头微痒,抬手一抹,指尖赫然沾着一点殷红——不知何时,一粒细小莲籽,已悄然钻入他耳后皮肉之下,正随脉搏,轻轻搏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