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对不起，赤鸣（5K）(1/4)
“不要道歉，不要道歉，不要向我道歉啊！我不想听见槐序你向我道歉，我不想被你道歉！我们难道是很生疏的关系吗？你为什么还要向我道歉！做错事的人是我啊！你应该责骂我，应该反抗，应该斥责我做的不对！你怎么...槐序怔在原地，舌尖还残留着蓝莓的微酸与甜意，唇上温热未散，仿佛那一下不是吻，而是某种灼烧——不痛，却烫得人心口发紧。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嘴唇，指尖微颤，像刚被月光刺了一下。
弦月笑得更明显了，眼尾弯起一弧清亮的光，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银发，轻轻打了个旋：“嗯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千机真人缓缓拾起筷子，指节泛白，又松开，搁回碗沿，动作极轻，却像放下了一座山。他没看槐序，也没追出去，只是盯着自己面前那碗面——汤清如镜，浮着几星油花，几粒青葱，一根细长的豆芽横卧其间，安静得近乎肃穆。
“丹心师妹……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像砂纸磨过旧木，“她最后一次传信，是说要去东海寻一道失传的潮生咒。那咒本该由双修道侣共契，一人引潮，一人镇渊。可她走时，只带了半卷残谱，说‘若不成，便不归’。”
没人接话。
邺师傅端着一碗新煮的面走出来，放在迟羽空着的椅子前，热气腾腾，浇头厚实，肉片油亮，青菜翠嫩，连面汤都泛着琥珀色的光。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把抹布搭在肩头，转身又进了后厨，帘子晃了晃，像一声叹息。
槐序慢慢收回手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。他低头看着碗里那根被自己搅散的面条，忽然想起前世——迟羽死在四坊区坍塌的观星台废墟下，尸骨未存，只余一枚碎裂的铜铃，被赤鸣捡回去，挂在床头，风吹即响，响三声，便停。
那时他正忙着应付吞尾会最后一波反扑，连收尸都来不及。
而今世，她刚刚吻了他，跑出去时靴跟敲在青石板上，嗒、嗒、嗒，像心跳漏拍。
“她……”槐序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会去哪？”
弦月托着下巴，目光悠悠落在窗外：“云楼有七十二坊，三百六十巷，七千户人家。她若真想躲，未必藏在最暗处——反而喜欢挑最亮的地方，比如灯市最旺的琉璃桥，或是午夜还开着的茶摊，再不然……就是当年玄妙子教她背《太初引气诀》的旧竹林。”
千机真人终于抬眼，望向槐序：“你打算去找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等吃完面？”
“……面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槐序拿起筷子，夹起一箸面送入口中，嚼得缓慢，面条筋道，汤底醇厚，咸鲜里透着一丝甘回。他咽下去，抬眸，“迟羽后辈不是小孩子了，她知道分寸。但有些话，若今天不说完，怕以后再没机会。”
千机真人静了片刻，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符，掌心一托，玉符浮起半寸，光晕微漾，显出一行细小篆文：【溯影·千机引路】。
“拿去。”他说，“她身上有我早年种下的‘牵丝印’，遇急则显，遇情则隐。你若见她衣襟内侧第三颗纽扣微泛青光，便是近在咫尺。但切记——莫强行破印，否则她心魔反噬，顷刻入妄。”
槐序伸手接过，玉符入手微凉，触感如凝霜。
弦月却忽地倾身向前，指尖点在他眉心，一缕月华缠绕而上，凝成半枚银色印记：“我给你加个‘照见’。”
槐序一怔：“照见？”
“嗯。”她笑意浅淡，“不是照见她人在哪，是照见——她此刻心里，真正想听你说的那句话。”
槐序垂眸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符边缘。他当然知道迟羽想听什么。不是“别怕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