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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8章 势压汴梁(1/4)

    “狗攮的贺人龙!老子入你娘!”

    十月初,清晨渐明时,随着汉军塘马射来三封书信,负责夜值的孙守法便拍案骂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骂声从开封府衙的正堂传往堂外,也传入了正在迈步走入其中的高杰、左光先...

    蓬莱阁檐角铜铃在风里嗡嗡震颤,仿佛被那句“龙争与虎斗,转盼即成陈”撞得失了魂。阳光斜劈下来,照得阁前青砖泛白,照得断旗残杆上未干的血渍像一道道暗红蚯蚓,也照得郑小逵甲胄肩头新溅的血点,正一滴、一滴,砸进砖缝里。

    他未停步,只抬手抹了把额角汗与血混的糊,朝身后挥了挥——三队赤甲兵卒立刻分出,如三条火线,直扑府衙;另两队则折向西、南两门,封死退路;余下主力,则沿北街缓步推进,每过一处坊门,便有旗手将一面丈二赤旗钉入门楣木柱,旗面“汉”字随风猎猎,墨迹未干,却已压得整条街的屋脊矮了三分。

    城内早不是先前那般喧嚷。百姓们扒着门缝、掀开窗纸、踮脚立于院墙后,连咳嗽都捂着嘴。几个半大孩子蹲在豆腐坊门口啃冷馍,见赤甲兵过,馒头掉地上也不敢捡,只把脸埋进膝盖,肩膀抖得像风里芦苇。一个穿补丁袄的老妇人,抱着陶罐从井台挪到门后,罐口还冒着微热气,她不敢倒,怕水声惊了外头的人,就那么抱着,手背青筋凸起,指甲掐进陶壁里,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郑小逵却似未见这些。他腰悬雁翎刀,刀鞘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斑驳铁锈,可刀柄缠着的牛筋绳却油亮如新。他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踏下去,石板缝里的灰都震得跳起来。路过一家当铺,匾额“裕隆”二字已被硝烟熏得发黑,门板歪斜,门闩断成两截躺在阶下。他顿了顿,抬眼扫过门楣上被刀劈过的旧痕——那是八年前登州兵变时留下的。随即他收回目光,脚下未滞,只对身旁亲兵低声道:“查户册,凡挂‘裕隆’牌者,其主曾为孔有德捐饷,籍没家产,田宅充公,存银充军资。”

    亲兵应喏,笔尖在册页上划出沙沙声,像蛇爬过枯叶。

    此时,戚盘宗正被家丁架着穿过自家后巷。戚府高墙深院,粉墙黛瓦,檐角翘得比蓬莱阁还高,可此刻墙根下堆着七八具家丁尸首,喉管割断,血还没凝透,洇湿了青苔。戚盘宗被硬塞进柴房角落,四名家丁拔刀守在门口,其中一人手抖得厉害,刀尖直戳地面砖缝,碎屑迸飞。另一人咬着后槽牙,腮帮鼓起,眼睛死死盯着门外——那里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靴底碾过碎瓦,一声,又一声,沉得像夯地基。

    “将军……”老管家跌进来,裤脚沾满泥,怀里紧搂一只紫檀匣子,“您爹……您爷爷当年的印信、兵符、舆图,全在这儿!还有……还有他写给谭纶的那封手札,说‘海防之要,不在坚船巨炮,而在人心归附’……”

    戚盘宗没接匣子。他靠着土墙滑坐下去,手指抠进泥地,指甲缝里全是灰。他想起昨夜父亲戚继光——不,是戚祚国——临睡前的话:“盘宗啊,你爷爷没五子,你爹排第二,可你爹身子弱,四十岁就咳血死了。你伯父祚国,早夭;你三叔昌国,去辽东战殁;四叔报国,病死在福建任上;五叔兴国,如今还在南京兵部当闲官……戚家这根香火,烧到你手里,只剩半截。”他当时笑着应,说“孙儿定不负祖训”。如今半截香火,被风吹得只剩一星红点,在他指尖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
    “开门。”声音不高,却像铁锥凿进耳膜。

    家丁们刀尖齐齐抬起,喉咙里滚着低吼。老管家扑跪在戚盘宗膝前,匣子举过头顶:“将军!开匣!里头有戚家世袭文书,有万历年间御赐铁券!您……您是朝廷命官,他们不敢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门轴发出刺耳呻吟——不是被踹开,而是被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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