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9章 天汉元年(1/4)
“咚…咚…咚……”崇祯十四年十一月十八,随着钦天监设计的时鼓作响,彼时正坐在中极殿内,头戴十二旒冕,身穿玄衣大裳,腰环玉带,肩顶日月,身绣十纹的刘峻也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在他面前,穿着...
“轰——!”
又是一声沉闷巨响自南城墙根炸开,烟尘裹着碎石与焦糊味冲天而起,震得整段残破女墙簌簌掉灰。谢林顺耳中嗡鸣未止,喉头腥甜翻涌,却仍死死攥住白猴子尚带余温的手腕,指甲掐进皮肉里,血混着灰泥从指缝渗出。他喉咙里咯咯作响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觉天地在旋转,角楼废墟的断梁斜刺向灰蒙蒙的天,像一柄倒悬的铡刀。
“军门!西城告急!”一名浑身是血的塘兵踉跄撞进角楼废墟,甲叶裂开三道口子,左眼被碎砖划出深可见骨的豁口,“刘德破了西门瓮城!李抚台亲率家丁堵在城门洞……人……人快没了!”
谢林顺猛地抬头,眼珠赤红如裂,瞳孔却空得吓人。他松开白猴子的手,一把抄起地上半截断矛,矛尖锈迹斑斑,刃口卷曲如犬齿。他没看塘兵,也没应声,只是将断矛狠狠插进脚下青砖缝隙,砖屑迸溅,震得指尖发麻。
就在这时,西南角楼外传来一阵杂乱踏步声,夹着铁甲碰撞与粗喘。三名披甲校尉撞开断梁残骸挤进来,为首者胸前甲胄凹陷一块,正是罗岱。他一眼扫见谢林顺跪在尸堆里,断矛插地,额角血线蜿蜒至下颌,竟未先报军情,反是单膝跪地,伸手抹去谢林顺右颊血污,哑声道:“军门,南城马道塌了三处,云车钩住了东侧遗堞,张顺登城兵已过百……但西门,李抚台把最后一支火铳队填进了门洞。”
谢林顺喉结滚动,终于嘶出两个字:“杨……文岳?”
“杨总兵在西门城楼顶上。”罗岱喉头哽咽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他让末将带话——‘德州不存,我刘家七百年忠烈,今日尽于此’。”
话音未落,西南角楼外忽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,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近、更狠、更野。谢林顺猛然抬头,只见南城墙马道尽头,一簇黑影正攀着吕公车残骸往上疯涌,最前一人已跃上残存垛口,手中长刀映着初升的日光,寒芒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放箭!滚石!泼油!”谢林顺突然暴喝,声如裂帛,震得废墟簌簌落灰。他一把夺过罗岱腰间短刀,反手削断自己左袖,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疤——那是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战后,他随父兄溃退时被建虏马槊划开的。疤已成紫黑色,蚯蚓般盘踞在皮肉之上。
他咬牙,刀锋毫不犹豫划过那道旧疤。
血瞬间涌出,混着灰土滴落在断矛刃上。
“我谢林顺,世居德州,祖上为太祖高皇帝守北平卫三十七年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盖过城下喧嚣,“今日血祭此矛,不退半步!”
话音未落,他竟提矛转身,撞开身后两名校尉,一步踏出角楼废墟。脚下砖石崩裂,他踉跄扑向马道缺口,却在坠落刹那单膝砸地,以矛拄地稳住身形。马道两侧残存明军闻声回望,见他左袖尽赤,断矛滴血,竟无人再喊“军门”,只齐齐抽刀击盾,金铁交鸣之声如惊雷炸响!
“谢林顺在此——!!”
吼声未歇,南城墙东侧遗堞轰然垮塌,数架云车齐齐倾覆,压倒一片明军。但就在塌陷烟尘腾起之际,十余条黑影自烟中跃出,皆着皮甲,手持环首刀与短斧,落地即滚,刀光贴地横扫。三名明军校尉猝不及防,腿肚齐断,惨嚎未起便被拖入烟尘。
谢林顺目眦尽裂,断矛横扫,格开劈来一刀,反手捅进对方咽喉。热血喷了他满面,他却连擦也不擦,只死死盯住烟尘深处——那里,一面残破的“张”字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