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5章 梁城之战(1/3)
“吁……”日上三竿时,当阳光透过铅灰色的云层照亮大地,彼时紧赶慢赶十二时辰的岳讬也终于走出了永平地界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昼夜疾驰的岳讬,此时满眼都是血丝,而他身后的满洲镶红...
寒风卷着雪沫子,抽在脸上像刀割。王老兵赤着上身蹲在码头冰碴子里,牙关打颤却咧着嘴笑,手里攥着那截刚割下来的鼠尾辫,仿佛攥着半条命。身后百来号人也光着膀子,冻得青紫的手臂上青筋暴起,可没人喊冷——喉头滚着的全是哽咽,眼眶里烧着火,比旅顺湾上未散的硝烟还烫。
北城城门洞开,两扇包铁榆木门歪斜着塌了一半,门轴断裂处露出灰白木茬,像被巨兽啃过的骨头。呼九思的骑兵踏过门槛时,马蹄铁踩碎冻硬的血痂,溅起暗红冰屑。城内静得瘆人,连狗吠都断了根,只有西北角粮仓顶上几片破草席在风里啪啪拍打,如同垂死人的喘息。王老兵领着七八个认得路的,在前头带路,脚踩在结霜的青砖上咯吱作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三十年没愈合的旧伤疤上。
“军爷,淫窟在东街第三条巷子口,门楣上钉着铜铃,夜里摇起来能响半条街。”王老兵声音嘶哑,手指向灰墙夹缝里一扇黑漆剥落的窄门,“里头……里头三十几个女人,还有六个孩子,大的十二,小的才三岁,全被剃了头,穿旗装。”
呼九思勒住缰绳,铁甲肘部撞在马鞍上铛一声脆响。他没说话,只朝身后啐了口浓痰,痰星子混着血丝砸在冻土上,瞬间凝成褐点。副将杨承祖已带人踹开那扇门,门后扑出一股霉味混着脂粉气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屋里烛火早灭,窗纸糊着油垢,透不进光,只靠门口漏进的一线天光,照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女人,发髻散乱,旗袍撕裂处露出青紫掐痕。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女孩蜷在炕角,怀里死死搂着半块硬如石头的窝头,听见动静猛地抬头,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浆糊。
呼九思翻身下马,甲叶哗啦作响。他蹲下来,解下自己颈间那条染着硝烟味的灰布巾,轻轻裹住女孩冻裂的手指。动作笨拙,像第一次抱刚出生的娃。女孩没哭,只是把脸埋进布巾里,肩膀无声地耸动。杨承祖默默脱下棉袄,披在另一个瑟瑟发抖的妇人肩上,那妇人突然嘶声哭出来,不是哀嚎,是野狼被围困时那种短促、破碎、带着血腥气的呜咽。
就在这时,南城方向传来闷雷似的轰响——不是炮声,是粮仓的火药库炸了。橘红色火舌猛地蹿上铅灰色天幕,映得整座旅顺城如同浸在血汤里。火光中,王老兵看见呼九思站起身,铁面罩下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最后落在自己脸上:“你识字?”
“识……识得几个。”王老兵忙点头,手心汗湿,下意识去摸怀里的鼠尾辫,却只摸到空荡荡的衣襟。
“从今往后,你替我管这北城的户册、仓廪、狱讼。”呼九思抽出腰间短刀,刀尖挑开自己左臂护甲缝隙,露出底下渗血的绷带,“伤口是昨儿攻宁远时被鞑子箭镞刮的。你若信得过汉军,就拿这刀,去把城里所有没剃头的男丁名字记下来,挨家挨户问清籍贯、手艺、家里几口人。三日内交到我帐前。”
王老兵浑身一震,膝盖不由自主就要往下沉。呼九思却伸手托住他胳膊肘,力道沉得像块生铁:“跪天跪地跪父母,汉军不收跪着的人。你记名,不是当官,是替死人讨个明白——去年冬月,辽东巡按御史周文焯在金州被砍了头,尸首挂在城门三天,临死前咬断舌头,就为不让建虏逼他写劝降书。你若记得这号人物,就给我把他的族谱、田契、门生故吏的名姓,一样样挖出来。”
话音未落,北城西角忽有锣声急敲三响,尖利得刺破火场余烬。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来,甲胄上溅着新鲜血点:“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