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2章 定计突袭(1/4)
“笃笃……”“请进。”
昏暗的某间屋内,随着敲门声响起,屋内传来人声,而屋外那人也推开了门,迈步走了进去。
待到那人关上门并来到位置上坐下,桌上的烛光也照亮了二人的面孔。
...
风沙未歇,黄州城头的硝烟却比天色更浓。
李来亨蹲在断壁残垣间,用匕首刮下一块焦黑的砖屑,凑到鼻尖闻了闻——火药味混着尸臭、铁锈与腐土的气息,沉甸甸压进肺腑。他没说话,只将那点黑灰抹在自己左颊,像一道未干的血痕。身后,三名朝鲜把总垂手而立,脖颈上还系着汉军发的靛蓝布条,那是昨夜刚授的“忠勇标”旗号。他们不敢抬头,却忍不住偷瞄李来亨腰间悬着的短铳——乌木柄、黄铜膛、铳管上刻着“建极元年造”六字楷书,是武英殿军器监新出的样铳,全营仅发二十杆,李来亨一人独得两杆。
“把北门豁口再填三尺。”李来亨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,“石料不够,就拆西街那座李氏祠堂。”
三名把总齐齐一颤。李氏祠堂供的是朝鲜宣祖朝礼曹判书李恒福,牌位尚在,香炉未冷。可没人敢应声,也没人敢摇头。
“怎么?”李来亨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三人脖颈上的蓝布条,“怕得罪两班?还是怕得罪鬼?”
左侧最年轻的把总咬了咬牙,突然单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夯土城砖上:“大人!小人愿带本部三十人,即刻拆祠堂!但求……但求留牌位不毁,容我等移至南门废仓暂奉!”
李来亨没答话,只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,抖开——是张泛黄的《朝鲜八道赋役图》,墨迹被汗渍晕开几处。他指尖点在黄海道安岳县位置,那里用朱砂圈了个醒目的圆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金……金德秀。”
“金德秀。”李来亨将图纸翻转,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小楷,写满了人名与田亩数,“你父亲金应泰,原是安岳县户房吏目,崇祯十三年因‘匿报流民’被革职,后携家逃往咸镜道。去年冬,你娘亲病死于开城驿舍,你妹妹被卖入汉城妓坊,你本人则被征为平安道苦役,在清军破义州时逃出,辗转至黄州。”
金德秀浑身剧震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过身世,连同袍都只知他是“黄海贱民”。
李来亨将图纸塞回怀中,抬脚踢起一捧混着碎砖的黄土,正落在金德秀面前:“你爹当年匿报的,是四百二十七户流民。他们如今都在赤金乡屯田营种麦子,每月领半石粟米,妻子有织机,孩子入蒙学。朝廷没查你家旧案,是因为查了也没用——前明的户册早被建虏烧了七成,剩下的在兵火里泡烂了。但本将知道,因为有人记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刮过另外两人:“你们姓崔的,祖上在仁祖反正时告发过西人党;姓朴的,你叔父在壬辰倭乱时替倭寇引路夺粮——这些事,你们以为真没人记?”
两人扑通跪倒,额头抵地,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。
“起来。”李来亨转身望向北方,风沙正卷着灰白雾气漫过城堞,“本将不杀你们,也不信你们。但眼下这城若塌了,你们全家老小,连同开城妓坊里那个妹妹,都得给建虏当奴婢。现在,去拆祠堂。拆完,带人把东门瓮城里的三百斤火药,全搬到北门马道底下——不是埋,是堆。明日寅时,清军若再攻,就点火。火起三丈,够烧光他们第一波冲阵的盾车。”
三人踉跄奔去,背影在昏黄天光里缩成三粒微尘。
李来亨独自伫立良久,忽听身后传来沉重脚步声。他未回头,只将左手按在腰间短铳上,右手却悄然按住了另一侧——那里别着柄窄刃匕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