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5章 宣捷半岛(2/3)
撮混着血丝的泥灰,“这泥里有朝鲜人的血,也有咱们汉军的血。可你们朝鲜的官,验粮时手上沾的,怕是只有银子的铜臭味吧?”金判官额头沁出冷汗,却不敢擦。他知道李来亨说的是实话——去年冬,具钦以“犒军”为名,从黄海道各府征调二十万石新稻,其中六万石装船运往四连城,余下十四万石分批运抵黄州。运粮队过海州时,恰逢海州监司以“修缮仓廒”为由勒索每船百两白银,否则不许卸货。具钦当场拍板:准予“仓廪维护费”,银两从军粮折价中扣除。于是新稻被换成陈粮,稻壳里掺进晒干碾碎的豆秸与麦麸……这些事,朝鲜各道官员心知肚明,却无人敢言。因为具钦背后,是领议政海国公,而海国公身后,是昌福宫姜硕殿里那位日夜忧心粮耗的朝鲜王。
“传令。”李来亨将断刀插回腰间,转身望向北面硝烟弥漫的战场,“自即日起,所有朝鲜民夫、卫兵,凡参与运粮、守仓、押运者,每人每日加发半斤粗盐——盐里掺石灰粉,按三比一配比。”
金判官愕然抬头:“将军!石灰粉入盐……会伤肠胃,若饮生水,更易腹泻脱力!”
“就是要他们拉肚子。”李来亨的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铁,“拉得手脚发软,才没力气去想别的事。告诉具钦,若他觉得我苛待朝鲜军民,大可亲自来黄州城头,替我挨一发清军开花弹——只要他能活着爬下来,我立刻撤回此令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金判官惨白的脸:“再传一道密令给高一功:抽调五百朝鲜卫兵,专司看守海州至黄州沿途十二座驿站。凡有朝鲜官员、驿丞、仓吏私授银钱、收受酒肉者,就地杖毙。尸体吊在驿站辕门上,挂牌示众,写明‘通虏资敌,克扣军粮’八字。”
金判官嘴唇颤抖,终究没说出一个字。他见过李来亨处置逃兵——不是斩首,而是将人绑在城楼瞭望孔内,让清军炮火轰塌半边墙体,任其活埋于砖石之下。那惨叫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,直到声音变成指甲刮挠夯土的嘶啦声。
他躬身退下时,北面炮声骤然密集起来。这一次,炮弹落点异常精准,接连三枚砸在西段新垒的夯土墙上。那墙本就靠石块与石灰勉强支撑,轰然垮塌时扬起的烟尘里,隐约可见几具穿着朝鲜号衣的躯体被抛上半空,又重重摔进泥泞的护城河。
李来亨没回头。他只是解下腰间水囊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水是浑浊的,漂浮着细小的灰粒。他咽下去,喉结上下滑动,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炭。
与此同时,汉城昌福宫姜硕殿内,气氛凝滞如冻住的溪流。具钦跪在青砖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,后颈的官袍领口已被冷汗浸透。他面前,李倧手中正捏着一份刚刚呈上的密报——黄州城守将李来亨颁下新令,凡朝鲜运粮人员皆须服“石灰盐”,且驿站严查馈赠。密报末尾附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条,上面是李来亨亲笔所书:“粮可霉,心不可腐;盐可苦,骨不可软。尔等若疑我意,不妨亲尝此盐。”
“王上……”具钦声音嘶哑,“臣……臣愿赴黄州,向李将军请罪!”
“请罪?”李倧冷笑一声,将密报掷于案上,“你去请罪,是想让全朝鲜都知道,寡人麾下大臣,连军粮都要掺假糊弄天军么?!”他猛地拍案,震得案头玉镇纸嗡嗡作响,“海国公!你来说!此事当如何处置?”
海国公缓缓出列,白发在殿内烛火下泛着青灰光泽。他并未看具钦,只朝李倧深深一揖:“王上,具判书克扣军粮,确属失职。然其初衷,实为缓解国库窘迫——去岁平安道沦陷,赋税尽失,而天军七万之众,月耗粮两万石,若全数支应,不出三月,国仓必空。具判书此举,乃权宜之计,非悖逆之心。”
“权宜之计?”李倧眼中寒光一闪,“那李来亨的石灰盐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