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七章 美国合伙人(1/4)
晚上,伍六一便和辛西娅前往了酒吧。八十年代末的纽约,酒吧不只是一个喝酒的地方。
它是客厅的延伸,是逃避的出口,是孤独人群的集体避难所。
曼哈顿下城的夜生活版图在1987年已经划分得很清楚:
东村是朋克和学生的地盘,下东区属于尚未成名的艺术家,格林威治村夹在两者之间,收容所有不被归类的人。
这里的酒吧不查身份证明,或者说,只要你推门的动作足够笃定,没人会拦你。
每一扇没有招牌的铁门后面都可能藏着一个世界:
爵士、蓝调、诗歌朗诵、脱衣舞、或者只是单纯的一排高脚凳和一台永远在播棒球赛的电视机。
当然,也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男女交易。
甚至说,比较普遍。
空气里永远飘着几种固定气味:
波本威士忌、香烟灰、廉价古龙水和木头吧台的酸腐味。
人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好酒,好酒太贵。
来这里是因为公寓太小,暖气太吵,夜晚太长。
辛西娅领着他拐进麦克道格街。
这条街白天是安静的,只有几家二手书店和一间卖手工蜡烛的地下室商铺。
到了晚上,霓虹灯亮起来,红色的、蓝色的,一排排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。
街尾那家蓝色日记,不是那个有名的爵士俱乐部,是它隔壁的地下室,一扇刷了黑漆的铁门,没有招牌。
门框上有用粉笔写着:
快乐的门。
推开门,一股热浪裹挟着低音鼓和贝斯从地下涌上来。
酒吧在地下一层,天花板很低,管道裸露在外。
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海报:玛丽莲·梦露、詹姆斯·迪恩、鲍勃·迪伦1965年新港音乐节的那张经典侧脸。
角落里有一台点唱机,正在放爵士乐,小号声忽高忽低。
有几个男女挤在角落里,嘴唇贴得很近,分不清是在说话还是在接吻。
一个穿黑色网袜的女人坐在高脚凳上,裙子短到大腿根,正对着吧台里的调酒师笑,露出两排不太整齐但很白的牙齿。
伍六一甚至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后腰,上面纹了魅魔纹。
门口的告示牌上贴着一张手写的价目表。
最下面一行字,用红色粉笔加了着重号:女士免费,男士五美元。这是八十年代纽约酒吧的通行策略。
只要有足够的女人在场,男人自然会来,来了就会买酒。
而男人的酒,永远比女人的贵。
辛西娅冲门口收钱的壮汉点了一下头。
壮汉看了伍六一一眼,伸出手,五根手指摊开。
伍六一掏了五美元递过去。
然后他看到了哈里斯。
在最角落的卡座里。
桌面堆着四个空酒瓶,两个波本,一个伏特加,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龙舌兰。
哈里斯窝在卡座的皮椅里,领带扯到了锁骨的位置,他的头低垂着,下巴几乎贴到胸口,手里还攥着一个酒瓶。
周围的卡座零星坐着几个跟他差不多状态的人。
一个把头枕在手臂上睡觉的老头,一个正在用口红在纸巾上写字的年轻女人,还有一个对着墙上的梦露海报举杯敬酒。
伍六一走过去,弯下腰,把哈里斯从椅背上扶正。
哈里斯的脑袋晃了晃。
他眯着眼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