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一章 这就是TMD天赋啊!(2/3)
名字,全是八水村适龄学童,后面跟着年龄、性别、家里几口人、父亲是否在外务工、母亲是否健在……最末一行,用红笔圈出三个名字:张小满(女,9岁,父亡母病)、李石头(男,10岁,父母离异随祖母)、赵冬梅(女,8岁,先天跛足)。旁边批注一行小字:“三人免学费、书本费,另每月补贴五元,至初中毕业。”“这是……”龚霜抬头。
“你捐的钱,除了盖房,剩下七千八百二十六块,全按这个法子分了。”黄忠实夹了块鸡肉放进他碗里,油星溅在粗瓷碗沿上,“我跟小学王校长、村会计、还有五个老党员一起盘的账,白纸黑字,账本在村委会柜子里锁着,你随时能查。”
龚霜低头看着那张纸。纸角微微卷起,被手汗洇湿了一小片,显出些毛茸茸的软边。他忽然想起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里张韬写给孟岩的最后一封信——没有署名,没有落款,只有一行演算式,最后等于零。那不是数学意义上的零,是张韬把自己彻底归零,归还给世界一个干净的答案。而眼前这张纸上的名字,每一个都像一个活生生的等号,把钱、时间、力气、尊严,统统换算成孩子脚上那双没补丁的布鞋,换算成作业本上没涂改的算术题,换算成他们未来某天站在城里银行柜台前,能挺直腰杆说出“我要存一百块”的底气。
“明天,市里的记者真来?”他问。
“来了,上午十点,县教育局的人陪着。”黄忠实点头,“我还通知了小学全体师生,到时候列队欢迎。”
龚霜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黄支书,明天采访,我想提个要求。”
“你说!”
“别拍我站讲台的照片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灶膛里跳跃的火苗,“就拍孩子们在新教室里上课的样子。拍他们写字的手,拍黑板上的字,拍窗外的树影落在课本上……别拍我的脸。”
黄忠实一愣,随即用力点头:“好!听你的!”
第二天果然来了两辆墨绿色吉普车,车顶架着摄像机,车身上印着“商河县电视台”几个红字。记者姓陈,三十出头,戴着细框眼镜,说话极快,问题像连珠炮:“龚霜同志,您作为全国知名作家,为什么选择回到家乡投资教育?是不是对当前农村教育现状有特别深刻的观察?您觉得知识分子在乡村振兴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?您的创作灵感是否来源于此?……”
龚霜坐在新教室第一排课桌后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没看镜头,只低头摆弄一支铅笔,削得尖尖的,铅芯断了两次。直到陈记者第三次问到“您是否认为这是对主流文学价值观的一种反叛”,他才抬眼,目光平静,像两口深井:
“我没想那么多。我就是看见村东头那棵老槐树,每年春天掉花,孩子们捡了往嘴里塞,说甜;秋天落叶子,他们拿去糊风筝,说飞得高。可他们连一本字典都没有,翻烂的语文课本里,‘槐’字旁边,有人用铅笔写了三遍拼音,又擦掉,只留下灰印子。我就想,能不能让他们不用再擦拼音了?”
陈记者一时语塞。摄像师手里的机器却没停,镜头缓缓推近——龚霜手指节分明,指甲剪得很短,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正无意识摩挲着铅笔上“中华牌”三个凸起的红字。
采访结束已是中午。孩子们被老师领着回宿舍午休,走廊霎时空旷下来。龚霜独自留在教室里,走到黑板前,拿起半截粉笔,在墨绿板面上写下四个字:“山高水长”。
粉笔灰簌簌落在他腕骨上,像一小片初雪。
他没擦。
下午,龚霜去了村西头的果园。那里有他家三分地,以前种梨树,后来树老了,结的果子小而酸,卖不上价,去年索性砍了,改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