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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七章 专访(1/3)

    短暂的相处,徐其华虽然没办法对徐峰产生一个全面的认识,但多多少少也对他有所了解。

    好吧,他感觉对方跟他预想中的样子出入还是挺大的。

    毕竟是如此有名的一个作家,在徐其华原先的预想中,对方应该...

    咚、咚、咚。

    三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,节奏清晰,带着一种久经训练的克制与分寸感,既不像韩做荣那样略带试探的谦和,也不似同学间嬉闹般的随意。徐峰正伏在书桌前,钢笔尖悬在稿纸上方半寸,墨水将落未落,像一滴将坠未坠的露。他刚写完最后一句:“……所以它不是遗书,而是一封寄给未来的明信片——用最暖的字,写最冷的告别;用最亮的光,照最深的夜。”搁下笔时腕骨微酸,窗外梧桐叶影斜斜扫过稿纸,风一吹,纸角微微掀动,仿佛那行字自己活了过来,轻轻喘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抬头望向门口,曹广顺已抢先起身去开。门缝刚拉开一半,一股清冽的松针混着旧书页的气息便悄然漫入——不是香烟味,不是汗味,也不是食堂饭菜的油腻气,而是一种近乎肃穆的、属于铅字与油墨的呼吸。

    门外站着个穿藏青中山装的男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鬓角却已泛出霜色,鼻梁上架一副细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不大,却极亮,像两枚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,沉静,锐利,不闪躲,也不灼人。他手里没拿公文包,只捏着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磨损得起了毛边,边角微微卷起,显然已被翻阅过无数遍。

    “徐峰同志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老尺子,把每个字量得方正匀称,“《诗刊》编辑部,严士英。”

    屋内霎时一静。

    曹广顺手还搭在门把手上,指节微僵;靠窗打盹的李振国猛地坐直,睡意全无;连一向埋头抄《资本论》笔记的张卫东也抬起头,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蓝墨,像一粒猝不及防的心跳。

    徐峰怔了怔,随即起身,快步迎到门口:“严老师?快请进!”

    他认得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对方名气多大——此时的《诗刊》虽已创刊多年,在诗坛地位稳固,但远不如日后那般如日中天;而是因为前世资料里反复出现的几个关键词:严谨、固执、近乎苛刻的文本洁癖;八十年代中期力排众议,在《诗刊》头条连续三期推出“新生代”组诗,直接引爆一场诗歌地震;以及,他晚年整理手稿时留下的一句批注:“真正的诗人,不写自己活过的,而写自己死过之后才敢写的。”

    ——这个人,是来“验尸”的。

    严士英没进门,只在门槛外站定,目光如探针般缓缓扫过宿舍:墙上钉着北大文学社招新海报,角落里堆着几摞《外国文艺》《世界文学》,窗台玻璃瓶里插着几枝刚采的野蔷薇,花瓣边缘已有细微褐斑;再往下,是徐峰摊开的稿纸,上面墨迹未干,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八个字赫然在目,旁边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痕迹,有些字被圈掉,有些词被拉线拽到页边空白处,另起一行重新写,墨色深浅不一,像一片被反复犁过又播种的田。

    他视线最终落回徐峰脸上,没笑,也没寒暄,只问:“这首诗,你改了多少遍?”

    徐峰一愣,下意识摸了摸后颈:“……大概……七次?初稿是那天下午在未名湖西边长椅上写的,写完觉得太直白,又加了‘从明天起’这个开头;第二天觉得‘喂马,劈柴’太琐碎,删掉两句,补上‘关心粮食和蔬菜’;第三天嫌‘我有一所房子’不够具体,改成‘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’……后来又调了三次语序,最后定稿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忽然意识到什么,声音低下去,“……是上周二,也就是……诗朗诵会前一天晚上。”

    严士英点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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