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盛夏的冰块(1/4)
到了下午4点40分左右，高崎市乌川河岸。节日的喧嚣热浪，扑面而来。
从停车场往河岸望去，红色、白色、蓝色的布幡在风里翻动。
章鱼烧的铁板滋滋作响，烤鱿鱼刷上深色酱油，火焰沿着边...
商店街尽头那家吴服店的暖黄灯笼还没亮着，门楣上垂着靛青色布帘，帘角绣着几朵细小的紫阳花。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咚一声脆响，柜台后坐着位穿藏青棉麻围裙的老妇人，正用放大镜缝补一件未完成的浴衣袖口。针线在她指间穿梭，像一条沉默的溪流。
今川织没说话，径直往里走，桐生和介跟在她身后半步。店内空气里浮动着樟脑与新染布料混合的微涩气息，一排排木架上叠放着各色浴衣，蓝白、红黑、浅葱、樱粉……图案从简约的麻叶纹到繁复的鹤龟松竹，应有尽有。角落里的矮柜上还摆着几件男式甚平，靛蓝底子上印着细密的鲤鱼鳞纹。
“前辈，你挑吧。”今川织站在中央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目光扫过整面墙，“我只管付钱。”
桐生和介没立刻应声。他盯着那些浴衣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上个月在急诊室见过的一个老太太——右腿骨折术后三个月，拄着拐杖来复查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底白花浴衣，领口磨出了毛边，却把一枚小小的金蝉胸针别在襟前，闪着温润的光。“您这件浴衣，是自己做的？”他当时随口问了一句。老太太笑着点头：“年轻时候学的，现在手抖了，针脚歪了，可还是想穿。”她说这话时，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镜。
他收回视线，看向今川织：“后辈，你上次说的那件……白地，蓝色牵牛花。”
今川织顿了一下，指尖在裤袋里轻轻蜷起，又松开。“嗯。”
老妇人听见动静，放下放大镜，从柜台后起身，慢悠悠踱过来，手里还捏着半截线。“啊……白地牵牛花？有，有，去年染坊师傅特意留了三匹，说是夏天太热，得让人心里凉快些。”她转身从最上层取下一只扁平纸盒，打开来，里面是一卷素净的棉布，底色如初雪，上面的牵牛花不是浓墨重彩的蓝，而是用植物染反复浸染出的渐变——花瓣尖端是淡青，越往花心越深，仿佛清晨露水尚未蒸发时，藤蔓上真实盛放的那一朵。
桐生和介伸手摸了摸布面。触感柔韧，经纬清晰，没有化学染料那种僵硬的滑腻感。
“这布，是关西那边送来的？”他问。
老妇人点点头：“和歌山的山涧水泡的靛，染完晾在朝南的竹架上，晒足七天。不加胶，所以穿起来软，也容易皱——不过嘛，”她笑起来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，“皱了才像活人穿的。”
今川织一直没动，直到老妇人把布铺在木案上，用尺子量出尺寸，又拿出剪刀。“要裁多大？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中号就行。”桐生和介答。
老妇人抬眼看了看他身高，又瞥了眼今川织的侧脸：“这位小姐，替您挑？”
今川织没看桐生和介，只说：“按他肩宽加两寸，腰围减一寸，下摆多留三寸。”
桐生和介怔住。他记得上周查房时，自己弯腰给一位老年痴呆患者系鞋带，今川织刚好经过，顺手递来一支笔——那时他站直身子，衬衫第三颗扣子崩开了半粒，她低头扫了一眼，就再没多看。原来她连这个都记住了。
剪刀落下，布帛发出细微的嘶啦声。老妇人动作极稳，布边齐整如刀切。今川织默默接过裁好的布片，手指抚过那簇牵牛花，指尖停在一朵半开的花蕊上。“蓝得不够深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那就再染一遍。”老妇人没抬头，继续穿针，“明天上午十点来取。顺便把您那位朋友的寻呼机带过来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