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八章 吐蕃国使,要来长安(2/3,求月票)(3/4)
只将帛书递入唐休璟手中,转身登舟。小舟离岸刹那,他忽然回头,声音清越如鹤唳:“陛下还有一言,命在下务必亲达——”“什么?”唐休璟仰首。
“他说……”文士拂袖,舟行如箭,“这天下,从来不是谁逼他做皇帝。是他亲手把这把龙椅,一寸寸从淤泥里扛出来的。”
舟影渐杳,唯余黄河浩荡东流。唐休璟握紧诏书,指节泛白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徽猷殿中,李旦靠在长榻上摩挲徐莹脖颈时说的话:“爱妃,你可知朕为何要在这时候打大非川?”
那时徐莹垂眸:“臣妾愚钝。”
李旦轻笑,将一粒西域葡萄塞入她口中:“因为朕要让全天下人看见——这江山,不是靠血缘继承的,是靠黄河决堤时朕跳进泥水里夯堤,是靠吐蕃铁骑压境时朕把最后一口军粮分给将士,更是靠……朕亲手把那些想篡位的人,一个个摁进泥里,再踩上三脚。”
唐休璟霍然起身,将诏书贴于胸前,仿佛那薄薄一纸,重逾千钧。他转向郭元振,声音如金石相击:“传令!全军饱食休整,一个时辰后,开拔同仁!”
“喏!”
号角声撕裂晨雾。唐骑纷纷解下干粮袋,就着黄河水啃食硬饼。有人掰开饼,发现夹层里竟藏着一小块蜂蜜——那是长安尚食局秘制的军粮,甜味在舌尖化开,竟压住了血腥气。
郭元振策马上前,忽见滩头泥泞里半埋着枚铜钱,钱文模糊,却依稀可辨“开元通宝”四字。他弯腰拾起,擦净泥垢,凑近火把细看——钱背竟有细如蚊足的刻痕,组成一行小字:“愿陛下寿与天齐”。
他怔了怔,将铜钱递给唐休璟。
唐休璟接过来,拇指摩挲那行刻字,良久不语。最终,他解下腰间酒囊,将烈酒浇在铜钱上,火把一点,青焰腾起,铜钱在焰中渐渐发红,那行小字却愈发清晰。
“收好。”他将烧红的铜钱递给郭元振,“等拿下兴海城,把它铸进城门铜钉里。”
郭元振郑重接过,铜钱余温灼手。他抬头望去,东方天际已铺开万道金霞,光芒刺破云层,直直落在黄河之上,整条大河仿佛燃起金焰,奔涌向前,永不停歇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大非川古战场,七万铁骑正列阵于乌海湖畔。王方翼驻马高坡,玄甲映日,手中长槊直指西南——那里,是吐蕃王都逻些的方向。他身后,突厥狼旗猎猎,回纥驼铃叮当,吐谷浑鹰笛呜咽。所有战马鼻孔喷着白气,所有将士甲胄覆霜,却无一人呵气暖手。
王方翼忽然扬鞭,指向苍穹:“诸君且看!”
众人仰首,但见一只雪鹰盘旋于极高处,翅尖掠过朝阳,投下巨大阴影,正正笼罩在吐蕃大营上方。
“它飞得比咱们的箭还高。”王方翼朗声大笑,“可它再高,也得落地喝水——而咱们的箭,专射它落地之时!”
七万将士齐声咆哮,声浪掀动乌海湖水,惊起千重雪浪。湖面冰层轰然迸裂,露出幽暗深水——那水底,静静躺着十五年前,薛仁贵兵败时沉没的三百面战鼓。
鼓面早已朽烂,鼓槌却依旧坚硬如铁。
风过处,冰隙里隐隐传来沉闷鼓声,仿佛大地深处,有无数亡魂正缓缓擂响战鼓,应和着今日黎明。
而洛阳徽猷殿中,李旦正执笔于素绢之上,写下最后一句敕令:“大非川之战,朕不授一策,不调一卒,不掣一肘——唯候捷报,犒赏三军。”
墨迹未干,窗外忽有鸽哨声掠过檐角。一只雪羽信鸽翩然停于朱漆窗棂,爪上铜筒反射晨光,筒内密信封口处,赫然是海月公主亲烙的金凤印。
李旦拆信展读,唇角微扬。信末只有一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