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七章 明年年底,太子李贤谋反案可以平反了(2/3,求月票)(2/3)
杀几个人以儆效尤,是要让天下人明白——水政非小事,是活命线,是国之脊梁。谁断此线,谁便是国贼。”他缓步走回案前,取过那卷素绢,指尖抚过“汧阳县”三字,墨迹微洇:“所以朕让你查,不是查谁该斩,而是查——这疽,究竟生在何处,又如何能不伤筋骨而除之。”
诸卿垂眸,轻声道:“臣妾查到了。”
她取出另一份薄册,双手奉上:“不是一处,是七处。”
“第一处,工部水监司主事王晊,十年间经手七州河工拨款,每笔皆多报三成,虚耗银钱二十三万贯,尽数流入长安西市‘广利坊’一间绸缎铺——铺主,是王晊胞弟。”
“第二处,御史台右巡使李思训,三年内驳回地方水患奏报十一道,皆以‘小雨不足忧’‘堤固无虞’为由压下。臣妾使人查其宅邸,发现其妻弟,正是汧阳县令。”
“第三处,刑部侍郎柳玄璬,去年冬曾亲赴华亭县验看白鹤堰残址,当场称‘年久失修,无可奈何’。然其幕僚日记有载:‘柳公笑曰:堰石价高,售之可得三千缗,何苦修之?’”
“第四处……”
她一条条报来,语速平稳,不疾不徐,仿佛在念一份寻常户籍册。可每报一处,裴炎神色便沉一分,待说到第七处——竟是司农寺少卿、兼领京兆府尹的薛稷,于去岁旱季强征关中十县民夫修筑自家别业“云溪山庄”,而将原定用于渭水南岸加固的两千工役尽数调走,致使该段堤岸汛前未及夯土,今夏溃口三处——裴炎忽然抬手,止住她的话。
他静立片刻,忽而伸手,自案头取过一支狼毫,蘸饱浓墨,在素绢空白处,写下两个字:
“彻查。”
墨迹淋漓,力透绢背。
“不必株连,不必声张。”他声音已全无倦意,冷峻如铁,“只查实据,只追赃款,只问主犯。凡涉案官吏,不论品阶,一律革职下狱;凡赃银,尽数追缴充作河工;凡毁坏水利,限期修复,逾期不竣者,杖毙于堤岸之上。”
诸卿肃然应诺:“臣妾遵旨。”
裴炎颔首,目光却未离开那两个字。良久,他忽然道:“你可知朕为何独信你查此事?”
诸卿抬眸。
“因你查的不是人,是账。”裴炎指尖划过绢上密密麻麻的银钱数目,“你查的是哪一笔钱少了,哪一道渠堵了,哪一座堰塌了。你没查谁收了多少,谁放了多少,谁漏了多少——你查的是数字,是事实,是铁证。数字不会说谎,事实不会转弯,铁证之下,无人可遁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“这天下最难管的,不是人,是钱;最难治的,不是水,是账。只要账清,水便清;只要钱明,吏便明。”
窗外,更鼓三响,已是戌时。
一名内侍悄然入殿,跪禀:“陛下,河东道转运使急报,第一批秋粮已于今晨抵兰州,共计粟米六万石,麦面三万斛,另附河套新铸‘曲辕犁’三千具,均已验讫入库。”
裴炎点头:“传令黑齿常之——粮到即发,勿吝赏赐。另,着工部即日拟制《水利考成法》,凡州县主官,任内水利兴废,列为三年一考之首项;考劣者升迁,考劣者罢黜,考劣者,削籍为民。”
“喏!”
内侍退下。
裴炎复又坐下,端起已微凉的茶,饮了一口,目光扫过案上堆积的奏本——最上一本,赫然是黑齿常之八百里加急密奏,火漆封印尚未启开。
他并未拆,只轻轻按在封印之上,似在感受那一点朱砂的微温。
“薛讷接粮,娄师德截敌,王孝杰守隘,李敬业布疑,李多祚屯兵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