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四章 生产力的提升,是为了让生活成本降下来(2/4,求月票)(1/4)
洛阳城东,神都苑。烟囱高耸,水车轮转。
无数羽林卫手持长槊,密密麻麻警戒四周。
一身黑色圆领袍,头戴黑色幞帽的李旦,骑马缓缓前行,顺水观看四周依水排布开来的无数高炉和水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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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光映着紫宸殿的琉璃瓦,檐角悬垂的冰棱在日头下折射出细碎寒芒。太平公主垂眸搅动碗中参汤,热气氤氲而上,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微——那不是担忧,是蛰伏多年后终于嗅到松动泥土气息的鹰隼,悄然收拢了翅尖。
武后搁下银箸,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一叩,声音轻得像雪落枯枝:“淮南大长公主回京,带了几个人?”
“只带了长子封思履、次子封思愃,还有随行女官三人、内侍六人。”太平公主抬眼,唇角微扬,“母后放心,淮南姑祖母素来简朴,连车驾都未用尚乘局新制的八鸾金辂,只乘一辆青帷油壁车。”
武后却没应声。她缓缓将目光投向殿外——雪停了,天光清冽,宫墙如刃,切开铅灰云层。风忽然大了些,卷起廊下残雪,簌簌扑在朱漆门楣上,像一场迟来的、无声的叩问。
她忽然想起永徽六年冬,也是这般冷雪天。那时她刚册为皇后,王皇后尚在冷宫,萧淑妃已断气三日。高宗李治坐在她身侧,手指冰凉,反复摩挲着一枚青玉珏,那是太宗皇帝赐给长孙无忌的旧物。他没看她,只盯着窗外飘雪,声音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铜磬:“阿武,朕若百年之后,你待如何?”
她当时答得极稳:“臣妾愿效周公辅成王,不敢有二心。”
李治笑了,笑得极短,极淡,随即把玉珏塞进她掌心:“那就替朕,把这江山……看得牢些。”
可如今,她攥着这江山三十年,手心早被玉棱割出血痕。而当年那个答应“辅成王”的女人,如今连呼吸都要靠暖炉煨着,连梦里都是王皇后蜷在椒房殿角落,指甲抠进地砖缝里,抠出暗红血线。
“太平。”武后忽然开口,声音竟比方才还清亮几分,“你去一趟东宫,把太子妃叫来。就说……本宫想听她讲讲江南蚕桑的新法。”
太平公主眸光一凝,旋即垂首:“儿臣这就去。”
她起身时袖口拂过案几,一只青瓷小瓶滚落在地,瓶身裂开细纹,渗出浅褐色药汁——那是御医署特调的安神汤,含五味子、远志、龙骨粉,专治夜惊不寐。太平公主弯腰拾起,指尖蘸了药汁,在掌心迅速画了个歪斜的“壬”字,又立刻抹去。
武后没看,只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——掌纹深阔,生命线自虎口蜿蜒而下,至中指根部戛然而止,断口处一道横纹强行接续,那是显庆三年,她亲手用金针刺破皮肉、以朱砂浸染丝线缝合的旧痕。缝线早已脱落,疤痕却愈加深黑,像一条盘踞的毒蛇。
她忽而冷笑:“薛曜把狄仁杰从河套调回来,说是要查章怀太子旧案。”
太平公主脚步一顿,背影绷得笔直。
“他查的哪里是章怀太子?”武后缓缓合拢手掌,那道疤便隐入掌纹深处,“他是要查当年给章怀太子送《少室山少阳观碑文》的人——那人抄了三百遍《孝经》,墨迹未干就递进东宫,说是太子殿下最重孝道。可那碑文里,‘君不君则臣不臣’六个字,是用铁线篆刻在碑阴最底下,刮掉表层石灰才看得见。”
太平公主喉头微动,却没回头。
“送碑文的人,姓上官,名仪。”武后声音陡然压低,像钝刀刮过骨面,“你父皇当年烧了所有拓片,连碑石都砸了。可上官仪的书房里,还留着半卷未焚尽的草稿——墨迹洇开,‘君不君’三字糊成一团浓黑,倒像……一滴未干的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