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六章 李旦提起了刀(4/4,求月票)(2/4)
分病容,只余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:“她终究还是来了。”“不止她。”太平公主垂眸,声音沉如古井,“昨日宗正卿密报,韩王李元嘉遣长子李讷,携高祖手书《诫子训》摹本入京,说是‘奉先王遗命,献于圣人’;代王李弘之子嗣代王李洵,已至华州,称‘欲谒太庙,告慰先父’;就连远在岭南的鄅国公窦怀哲,亦遣家仆快马北上,箱中所载,乃是贞观十九年太宗亲赐窦氏‘忠毅’铁券的拓片。”
武后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窗棂:“好啊……李唐的根须,原来都埋在朕脚下三尺深的土里。朕以为铲尽了,谁知一场雪,反把根脉冻得更硬、更脆,只待春雷一响,便要破土而出。”
她伸手,竟亲自提起茶壶,为太平公主斟满一杯热茶:“你去告诉淮南姑祖母,腊月初八,朕在麟德殿设素宴,不奏乐,不设舞,只焚香、读《孝经》、听宗室子弟诵《帝范》。告诉她——朕记得她当年如何跪谏先帝,勿信流言,力保魏王泰;也记得她如何在显庆三年,亲手将一封弹劾裴行俭谋反的密奏,烧在昭陵松柏之下。”
太平公主双手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杯壁滚烫:“儿臣……谨遵懿旨。”
武后却忽又唤住她:“等等。”
她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绢,上面墨迹未干,竟是刚写的几行小楷:“去寻一寻上官婉儿。告诉她,朕想看看她新近整理的《永徽实录》残卷——尤其章怀太子监国期间,礼部呈报的各州祥瑞名录。记着,要原件,不要誊抄本。”
太平公主心头剧震,面上却纹丝不动,只恭敬应诺,退步而出。
殿门阖上,武后独坐良久,忽而起身,缓步踱至殿后屏风前。那屏风绘的是《九域图》,山川城郭俱全,唯独西陲一带墨色浓重,几处关隘名号被朱砂圈出——碎叶、龟兹、于阗、疏勒。她伸出食指,沿着那朱砂圈缓缓划过,最终停在“吐谷浑”三字之上,指尖用力,几乎要戳破绢面。
“李旦啊李旦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你逼朕把三十年前的旧疮疤,一层层揭开来给天下人看。可你可知道,这疤底下,不是脓血,而是火种?朕纵火焚尽长安,也绝不会让你踩着朕的灰烬,登上帝座。”
窗外风起,卷起檐角铜铃,叮当数声,清越而孤绝。
同一时刻,太极宫偏殿,李旦正伏案疾书。案头堆叠如山的奏章已被分作三摞:右者朱批“留中”,中者墨批“可议”,左者则覆一朱砂印章——“敕令狄仁杰详勘”。他搁下笔,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抬头看向立于阶下的房先忠:“房将军,狄仁杰抵京那日,你亲自去接。不必宣旨,不必鼓乐,只告诉他一句话——‘太庙东庑第三间,供着章怀太子生前最爱的一柄玉如意。你若查得明白,便把它取出来,拭净灰尘,摆在朕的御案上。’”
房先忠单膝跪地,甲胄铿然:“臣,领旨。”
李旦却未叫起,只盯着烛火摇曳,忽然道:“房将军,你父亲当年,可曾告诉你,为何甘愿辞去左羽林卫大将军之职,去守那荒凉的凉州?”
房先忠身躯一僵,额头抵地更深:“家父……只说,凉州月冷,照得见人心。”
李旦长长吐出一口气,目光越过房先忠肩头,落在墙上一幅泛黄地图上——那是永徽六年东宫马厩的复原图,标注着七处埋甲位置,其中五处旁,以蝇头小楷注着“高岐”二字;另两处,则画着一枚小小的、模糊的鹤形印记。
“鹤……”李旦指尖轻点那印记,“渤海高氏族徽是鹤,可高真行的印信,从来只用‘松’字。这鹤,是谁的?”
房先忠沉默良久,终是低声道:“陛下……当年东宫典膳丞高岐暴毙那夜,臣的父亲,正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