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章 诛杀武后的密诏(4/4,求月票)(1/3)
“朕吗?”李旦笑了,说道:“朕封禅,有皇后的药书得天下妇人之心,有宗室和百官的贺本得天下士人之心,有四方诸夷使者的贺本,功劳不会少的。”“那天下百姓呢?”刘瑾仪好奇的问。
“朕登基以...
小明宫方向,暮色正一寸寸浸染朱雀门上空的云絮,像一匹被水洇开的绛红锦缎。李旦目光停驻片刻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横刀冰凉的鞘口——那刀鞘黑如墨玉,纹路却并非寻常雕镂,而是以极细金丝嵌出一条盘踞云海的螭龙,龙首微昂,双目所向,正是小明宫飞檐翘角深处那扇常年闭锁的紫宸殿东窗。
窗后无人。
可李旦知道,那里有个人,一直看着。
不是皇后武氏。她此刻应在立政殿批阅各州报灾折子,今岁虽未大旱,但河东三州蝗虫初起,户部已连递三道急本;也不是太子李弘,他正于弘文馆与褚遂良之子褚彦甫校勘《西域图志》新卷,昨夜还遣内侍来问过兰州至吐谷浑故地驿道修缮章程;更不是太平公主,她刚在梨园排演新谱的《胡旋破阵曲》,鼓点声隔着两重宫墙都震得廊下铜铃轻颤。
是那个从不露面、却总在最关键处落子的人——监国太尉、开府仪同三司、上柱国、赐铁券丹书、食邑三千户、领左右千牛卫上将军、加授尚书令衔的……李贤。
李贤没死。
永淳元年冬,他被废为庶人,囚于巴州。垂拱三年春,朝廷密使携鸩酒抵巴州廨舍,次日,棺椁启运回京,灵柩停于兴宁坊别院,三月不出。四月初八,暴雨倾盆,雷劈兴宁坊古槐,火光映亮整条朱雀大街。当夜,别院走水,尸骨无存。朝廷诏告天下:庶人李贤,暴疾薨逝,追赠雍王,谥曰“章”。
可李旦亲手掀开那具焦黑棺木时,在炭灰深处,摸到了半枚残缺的青铜虎符——虎口衔环,环上刻着细若游丝的“玄甲”二字。
那是贞观末年太宗亲授玄甲军旧部的信物,百年来只传六人。第六人,是李贤乳母之子,早年战死于松州城下,临终前托人将此符缝入幼主贴身襁褓。
李旦把虎符吞了下去。苦涩的铜腥味在喉间弥漫三日,他没吐,也没召太医。
此刻他收回目光,举杯向座中诸将:“第三杯,敬西北风沙里埋过尸、喝过血、数过星斗等天明的汉子们!”
声未落,殿外忽起一阵骚动。不是喧哗,是某种极其克制的、金属刮擦青砖的锐响,由远及近,节奏沉稳如鼓点。百余名羽林卫自发分开两侧,让出中道。一道玄色身影踏着碎金夕照缓步而入。
那人未穿朝服,亦非戎装,仅一袭素绢直裰,腰束乌木革带,足蹬皂靴,发髻高挽,斜插一支白玉簪。面容清癯,眉峰如刃,眼窝微陷,却亮得惊人,仿佛两簇幽火,在渐暗的殿内静静燃烧。他左手负于身后,右手提着一只竹编食盒,盒盖严丝合缝,却隐隐透出暖香——是新蒸的胡麻饼,混着羊肉脂膏与孜然的辛烈气息。
满殿将士屏息。刘仁轨手按剑柄,指节泛白;裴炎垂眸,袖中手指捻住一粒温润玉珠;王方翼微微侧身,挡住身后黑齿常之半步;唯有黑齿常之瞳孔骤缩,喉结上下滑动,似要发声,却终究只将腰弯得更低。
李贤在距御榻五步之处站定。既不行臣礼,也不作揖,只将食盒轻轻放在阶前青砖上,抬眼望向李旦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阿兄尝尝?今晨刚从兰州快马送来的新麦磨的粉,羊是河源军自己养的,盐是青海盐池新晒的。”
李旦笑了。笑得极淡,像春冰初裂,底下寒流暗涌。他起身走下御榻,亲自揭开食盒盖子——三层竹屉,最上是油亮金黄的胡麻饼,中层码着琥珀色酱羊肉,底层铺着青翠欲滴的野蒜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