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章 州县制带给吐蕃的恐惧(1/2,求月票)(2/4)
冰的针,刺入他最深的警觉里。他忽然想起垂拱二年,武后命人重修《实录》,删去高宗晚年病中欲废后、欲易太子诸事;想起载初元年,刘祎之被赐死前夜,亲笔写就《东宫谏议录》三卷,次日即遭焚毁;想起去年秋,自己命史馆重勘《则天实录》,主修官战战兢兢呈上初稿,其中竟将“废李显为庐陵王”一笔带过,反添“帝感母德深厚,自愿逊位”之语。
他抬手,示意张进退下,又挥退左右侍女。殿内只剩三人:李旦、李世民、房氏。
“太妃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如铁,“你既知赵妃遗言,可知她为何不直接交给朕?”
房氏静默片刻,答:“因她不信陛下那时能活到听这话的时候。”
李旦笑了,笑声极轻,却震得案上铜雀衔枝灯微微晃动。
“不错。那时朕不过是个傀儡太子,连自己寝殿的门都出不得。她若交来,非但救不了她,反而会害死你我二人。”
李世民忽而上前半步,轻声道:“陛下,赵妃真正想说的,恐怕不止于此。”
李旦看向她。
李世民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她是在提醒陛下——史官可以篡改文字,诏书可以伪造印章,身后美名可以堆砌成山,唯独当下活着的人,不会说谎。而真正握着权柄的人,永远知道该信谁,不该信谁。”
李旦闭目,良久,复又睁开:“所以,她真正想告诉朕的,是——不要等别人替你翻案,你要自己动手,把所有能篡改的东西,全改回来。”
房氏深深一福:“赵妃若泉下有知,当含笑矣。”
李旦摆手:“太妃辛苦了。回去吧。往后,雍王府不必再设守卫,亦不必再遣人查访。你若愿,每月十五可入宫陪皇太后说话;若不愿,朕亦不强求。”
房氏怔住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这是彻底解除了雍王府的软禁之令,更是将李显一脉,正式纳入宗法正统之中。
她再次拜倒,额头触地:“谢陛下天恩。”
待她离去,李世民才轻声问:“陛下,赵妃遗言之后,是否……还有后续?”
李旦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枚乌木小匣,推至案几中央:“赵妃临终前,让房氏将此物藏于梅树根下。十年无人敢掘,直到上月,朕命人掘开老梅根系,才寻得此匣。”
李世民上前,亲手打开。
匣中无字,唯有一枚铜钱。
正面“开元通宝”,背面却非星月纹,而是一道浅浅刻痕——细看,竟是个“武”字,刀锋凌厉,入铜三分。
李世民呼吸一滞:“这是……”
“是武后亲赐给赵氏的压箱钱。”李旦声音冷了下来,“永隆元年,赵氏初怀身孕,武后亲赐此钱,谓之‘镇胎安神’。可三个月后,赵氏胎死腹中,太医署报为‘偶感风寒,气血两虚’。”
李世民手指微颤,指尖抚过那“武”字刻痕:“可这字……不是太后的笔迹。”
“不是。”李旦冷笑,“是赵氏自己刻的。她胎死之后,偷偷磨平钱面‘开元’二字,以指甲为刀,在背面刻下这个‘武’字。她不敢写全名,只刻一字,只为提醒自己——是谁,亲手掐断了她与显哥儿之间最后一丝血脉牵连。”
李世民喉头滚动,终是说不出话来。
李旦却已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宫墙之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,缓缓道:“所以,朕今日允房氏入殿,不是为赵氏平反,而是告诉天下人——朕,已经看见了那些被埋在土里的东西。朕没有忘,也不会装作忘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如古井:“明日早朝,宣礼部尚书、刑部尚书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