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三章 大唐在安西,兵力不足?(2/3,求月票)(2/4)
高句丽亡国二十年,遗民隐于山林者不下三十万;百济灭国十五载,残部散居济州、耽罗者犹有十余万;倭国遣唐使船屡遭风浪,沉没于新罗西海岸者,历年累计逾千人。这些人,在新罗是贱民,是奴籍,是随时可屠戮的‘野狗’。”他踱回御案,取起一支狼毫,蘸墨,在舆图平壤城东侧空白处重重一点:“就在这里,设‘归化营’。不筑高墙,不立箭楼,只建草庐千间、粥棚百座。再派三百僧侣,持《金刚经》《法华经》《大唐律疏》三书,日夜诵讲——讲律令如何保民,讲佛法如何度厄,讲大唐如何纳四方之流。”
欧阳通忍不住道:“陛下,此策虽妙,然耗资甚巨,且难见速效。”
“速效?”李旦轻笑一声,将毛笔掷入笔洗,墨汁四溅,“朕等的本就不是速效。朕等的是——明年春耕时,新罗北部八州,三十万青壮弃锄执戈,不是冲向平壤,而是冲向安东都护府的归化营。”
殿外忽起一阵风,卷得琉璃窗棂嗡嗡作响。李旦负手而立,身影被雪光拉得极长,投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,如一道沉默的剑痕。
“新罗最怕的,从来不是大唐的刀兵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似惊雷滚过殿梁,“而是大唐的米粮、大唐的律令、大唐的学堂、大唐的医馆、大唐的……活路。”
话音落处,殿门被轻轻推开。一名内侍躬身而入,双手捧着一只青釉瓷盘,盘中卧着三枚温润玉珏,纹饰古拙,一角刻着细小“文德”二字。
“启禀陛下,”内侍垂首,“少府监奉旨将文德皇后旧物整理入库,此乃皇后生前常用之珏,今按制送呈御前,请陛下定夺。”
李旦眸光微闪,伸手取过一枚。玉质冰凉,触手生温,内里沁着淡淡血丝——那是文德皇后临终前咳血染就,二十年未褪。
他指尖抚过“文德”刻痕,忽然问道:“裴卿,高绍这几日,可还去太平公主府上?”
裴炎一怔,随即答道:“回陛下,高绍自上月起,再未登太平公主府门。倒是……常去平康坊南曲一家胡姬酒肆,每每独坐至子夜,饮至酩酊。”
李旦颔首,将玉珏放回盘中,淡淡道:“传朕口谕,着礼部拟诏,追封文德皇后胞弟高士廉为‘开国辅运推诚守正翊戴功臣’,加赠太尉,谥号‘文献’。另,高氏申国公爵位,准由高绍承袭,着吏部即日办妥承袭文书,冬至大典前颁赐。”
裴炎心头巨震,几乎失态。他深知——此诏一出,高家便不再是章怀太子案的余孽,而是文德皇后血脉所系的勋戚正统!皇帝这是亲手将高绍托举至云端,又在云端之下,悄然铺开一张无形巨网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裴炎喉头滚动,躬身叩首。
李旦不再看他,只将目光投向殿外漫天飞雪。雪势渐大,如絮如盐,覆盖宫墙、殿脊、驰道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。
然而洁净之下,暗流早已奔涌成河。
承香殿内,裕贞公主斜倚在熏香软榻上,手中正翻着一本《新罗风俗志》,那是张说临行前留下的手抄本,字迹清峻,页边密密麻麻批注着“此俗可破”“此制当改”“此律与唐律相悖,宜废”。
她指尖停在一页上,上面写着:“新罗女子不得私蓄金银,婚嫁妆奁,悉由夫家验看后收归公库,谓之‘合卺库’。”
“真是……”她轻叹一声,将书合上,抬眼望向窗外雪色。
此时,一名尚衣局女官悄然入内,双手捧着一只描金漆匣:“婕妤娘娘,这是今日从新罗贡品中挑出的‘海月珠’,共九十九颗,颗颗浑圆莹润,据说是新罗王妃亲自采撷于南海深渊,专为贺娘娘诞育辽王之喜。”
裕贞公主只淡淡扫了一眼,便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