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 援兵和援兵(1/4)
内廨外,有提着水桶救火的吏员,有前来抓捕刺客的缉事郎,人声喧扰,乱糟糟一片。杨、陈两位判官被簇拥在前方。
杨判官疾步上前,沉声道:“颜缉事,怎么回事?”
见到颜时序伤痕累累走出...
昨夜金河馆后院,颜时序踏着青砖小径绕了七圈,每转一道弯便停步三息,袖中暗扣三枚玄铁算筹,指尖掐着《九章遁甲》里“回风步”的节律——不是为防人,是为断气。他早知隼在盯梢,却故意把影子拖长、把脚步放沉,甚至在第三座假山后驻足良久,仿佛真在等什么人。可那三个隼没料到,真正的接头不在月下,不在花影,而在高袂掀开雅间珠帘的刹那。
高袂当时正替皇甫逸斟酒,动作看似随意,实则袖口一翻,一枚青玉耳珰滑入掌心——那是星槎渡“阴差”一脉独有的信物,取自云朔古矿,遇水则隐,遇血则显,寻常修士辨不出,唯颜时序指尖沾过周烈腕上未干的血痂,才认出那抹幽微的靛青光晕。
耳珰在高袂指间只停了半息,便被他以指甲刮下薄如蝉翼的一片玉屑,混入酒液,推至颜时序面前:“新酿的梨花白,加了点云朔野梅汁,清神醒魄。”
颜时序仰头饮尽,喉结滚动时,舌底已含住那片玉屑。入口微苦,继而泛起山涧冷泉般的凉意,舌尖一麻,耳畔忽有细若游丝之声:“戌时三刻,西市南巷第七家灯笼熄灭,你推门即入。不许带兵刃,不许带符纸,不许带活物——连你袖口那只雪衣,也得留在屋檐。”
声音散得极快,像被风吹散的蛛网,可颜时序听清了。不是传音入密,也不是神识震荡,而是玉屑入喉后,在他肺腑间震出的共鸣——这是星槎渡独门秘术《漱玉诀》,专用于短距密语,连察事厅豢养的“谛听鼠”都截不住。
他搁下酒盏,目光扫过高袂颈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,形如半枚月牙,与周烈左耳后胎记的弧度完全吻合。周烈曾提过,幼时与胞弟失散,弟弟颈上有疤,名唤高袂。
颜时序心头一烫,面上却只嗤笑一声:“阴差果然谨慎,连鸟都不让带?莫非怕我派只雀儿去报信?”
高袂垂眸,指尖在酒盏沿轻轻一叩,两声。颜时序立刻明白:两声为信,三声为诈。昨夜雪衣说“有三人跟踪”,高袂便以两叩确认——跟踪者确为三人,且尚未发现耳珰异动。
“你信不过我们。”高袂终于抬眼,眸色如淬过寒潭的墨玉,“可周烈信你。他挨了十七鞭,脊骨裂了三寸,仍不肯供出你夜宿金河馆的事。”
颜时序喉头一哽,竟说不出话来。他原以为自己早已练就铁石心肠,可“十七鞭”三字砸下来,眼前竟浮现出周烈被拖进刑房时,右脚踝上那枚褪色的红绳结——他认得,那是修真坊孩童绑在手腕祈福的样式,周烈说过,是他娘临终前亲手打的。
“他问过你名字么?”高袂忽然问。
颜时序摇头。
“他只说‘颜缉事’。”高袂声音低下去,“可他记得你左眉尾那颗痣,说像落在墨砚边的朱砂。”
颜时序猛地抬手摸向左眉——那里确有一粒痣,米粒大小,色如陈血。他自入察事厅便用“隐尘膏”遮掩,膏药晨涂暮洗,三年未断。周烈如何得知?
答案呼之欲出:周烈见过失忆前的他。
那夜,颜时序没回衙门,也没去大狱。他策马奔向东都西郊,停在一座废弃的陶窑前。窑口坍塌半边,积着陈年雨水,水面倒映着残月,像一只被剜去瞳仁的眼睛。他蹲下身,从陶土裂缝里抠出一块焦黑的碎陶片——边缘锋利,断面有细密云纹,是云朔特产的“青冥陶”。而这种陶片,昨夜高袂斟酒时,袖口曾闪过一缕同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