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章 钱可通神(2/3)
。周烈慢慢放下帘子,靠向车厢壁,闭目喘息。汗水浸透后背,黏腻冰冷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如破锣,在晃荡的车厢里震得木板嗡嗡作响。笑完,他掏出怀中一块油纸包,撕开一角,里面是半块冷硬的胡麻饼。他掰下一小块,塞进嘴里细细咀嚼,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甜腥——那是“千机引”药粉混入面团的痕迹,服下后半个时辰内,可令武者气机如游鱼般滑不留手,避过所有气机锁定。
颜时序没给他,是阴差提前塞进他食盒的。
车轮碾过最后一道门槛,停住了。
外面人声鼎沸,水波轻拍船帮的声音清晰可闻。颜时序跳下车辕,绕到车厢后,一把掀开车门。
阳光刺得周烈眯起眼,他抬手遮挡,余光却扫见颜时序左手腕内侧,一道新鲜的烫伤蜿蜒如蛇,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——那是星槎渡“焚心咒”的反噬印记,唯有阴差以本命精血为引,强行催动失联多年的旧部,才会在施术者身上留下此痕。
原来如此。
周烈缓缓起身,踏出车厢。双脚踩上码头湿漉漉的青石板,凉意顺着足心直钻脑髓。他没看颜时序,目光越过他肩膀,投向洛水对岸。那里,一艘漆着玄色云纹的乌篷船静静泊着,船头悬着一盏熄灭的琉璃灯,灯罩上隐约可见半枚残缺的星图。
星槎渡真正的接应点,从来不在南市码头。
而在对岸的“沉舟渡”。
颜时序侧身让开路,嗓音平静:“走吧,周兄。”
周烈终于转过头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这一眼里没有仇恨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你阿姐死前,最后见的人,是我。”
颜时序浑身一僵,搭在车辕上的手指瞬间绷紧,指节泛白。
周烈却不再看他,径直向前走去,脚步不快不慢,像踏着某种古老的节拍。路过第一队城防军时,他右手悄然拂过腰间——那里空无一物,但军士们佩刀的鞘口,齐刷刷多了一道细微裂痕,仿佛被无形利刃削过。路过卖炊饼的老妪,其中一人竹筐里腾起的白气骤然扭曲,凝成一只模糊的鹤形,随即溃散。路过货栈阴影,他脚尖轻点地面,三块青砖无声陷落半寸,砖缝间渗出幽蓝水光,正是洛水上游“寒潭”特有的寒髓之气。
他在用星槎渡的暗语,向所有埋伏者宣告:真正的猎物,正在入场。
颜时序站在原地,望着周烈背影,久久未动。直到周烈身影即将没入码头货堆,他才缓缓抬起左手,用拇指反复摩挲那道青灰色烫伤。灼痛钻心,可比这更痛的,是阿姐临终前攥着他手腕的枯瘦手指,和她唇间溢出的、未能说完的半句:“……含章她……”
沉舟渡。
顾含章站在渡口石阶上,素白衣裙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她指尖捻着一枚冰晶雕琢的罗盘,盘面浮着细密水雾,雾中星轨缓缓旋转,最终凝成一线,直指对岸南市码头方向。
罗盘背面,一行小字正缓缓浮现:“癸卯年三月廿八,巳时三刻,沉舟渡启。”
她垂眸一笑,将罗盘收入袖中,转身走向身后那艘不起眼的乌篷船。船篷低垂,檐角垂着三串青铜铃,风过无声。
船舱内,一张矮几上摆着三样东西:一卷褪色的《星槎渡舆图》,一支朱砂笔,还有一柄半尺长的短匕,匕首柄上镶嵌的玉石,赫然是颜时序幼时戴过的长命锁碎片。
顾含章拾起短匕,用指尖轻轻抚过刃口。寒光映出她眼底深处,一点幽微却坚定的火苗,正悄然燃起。
此时,南市码头某处货栈顶层,陈判官放下千里镜,脸色铁青:“左丞,阴差没上钩……周烈进了沉舟渡方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