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一章 九九表(1/4)
云朔召集潜伏在暗中的细作们议事,八成是为了火烧函嘉仓,做战前动员、安排任务,以及清查叛徒。以确保计划万无一失。
颜时序自问,若是自己精通纵横之术,也会频繁使用惑心,将手底下的人“转化...
昨夜金河馆后院,颜时序绕至第三进西厢檐下,雪衣刚掠走不过半盏茶工夫,他便听见身后竹影微晃——不是风动,是人踏碎枯叶的滞涩感。他佯装系腰带,指尖却已扣住袖中一枚玄铁棱刺,刃口淬了云母粉,在昏光里泛不出寒芒,只余一星哑青。
那人没现身,却在三丈外停步。
颜时序缓缓直腰,侧身,目光扫过廊角一只空陶瓮——瓮底有新鲜泥痕,半寸深,湿而不散,是刚从地窖提上来的陈年酒瓮。可这瓮昨日申时已被阿宴命人抬去前厅宴客,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处。
他心头一跳:阴差竟借了金河馆自己人的手布眼。
“阿宴姑娘。”他扬声唤道,声音懒散带笑,“你这后院的瓮,怎么又搬回来了?”
无人应答。
竹影再晃,一道灰影自瓮后斜切而出,不攻不退,只将一截断竹横于唇前,轻轻一叩——笃、笃、笃,三声,如更漏滴水。
颜时序瞳孔骤缩。
这是星槎渡“阴差”独有的传信暗律:三叩为真身亲至,六叩为替身虚设,九叩则为死令。而断竹非竹,乃西山老竹经七十二道霜火焙干,韧如精钢,削之不裂,唯阴差可用指力拗断作信物。
他垂眸,瞥见对方左袖内侧绣着半枚银杏叶——叶脉以银线密缀,叶柄处隐有朱砂点染,正是星槎渡“衔枝堂”执事才有的暗标。衔枝堂专司营救、接引、断后,周烈便是衔枝堂最年轻的“衔枝使”,三年前曾随顾含章赴云朔采药,归途遭伏,左肩被蚀骨钉贯穿,至今未愈。
颜时序喉结微动,面上却只浮起三分讥诮:“原来是你。我还当星槎渡派个聋子来听墙角。”
那人终于开口,声如砂纸磨过青砖:“颜缉事记性不好,倒还记得‘衔枝’二字。”
“记得。”颜时序往前踱了一步,靴底碾过一片枯叶,“也记得你们把我丢在云朔荒原,七日无食无水,靠嚼树皮活命。那时若有人递一口水,我或许就跪着叫师父了。”
灰衣人静默两息,忽而抬手,自怀中取出一物抛来。
颜时序抬指一夹——是一枚铜铃,铃舌已断,铃身布满蛛网状裂纹,却仍残留一丝极淡的沉香气息。
他指尖一顿。
这是他十五岁入星槎渡时,山长亲手所赐的“醒神铃”。云朔那夜他昏迷前最后听见的,便是此铃在风中断响。
“山长说,铃碎,心未死。”灰衣人声音低了几分,“你忘了名字,但没忘怎么握刀。”
颜时序将铜铃攥紧,掌心被裂口割出细血丝,却似不觉痛:“所以呢?你们想我回去?拿周烈换?”
“不换。”灰衣人摇头,“周烈是衔枝使,他愿为渡众断后,便早知有今日。我们只问一句——你还信不信‘临圣’二字?”
颜时序猛地抬头。
临圣。
不是“成圣”,不是“证道”,而是“临圣”。
星槎渡典籍《玄枢纪》开篇第一句:“圣不可求,唯临之可察;道不可执,唯临之可触。”所谓临圣,非登峰造极,而是立于圣境之畔,以凡躯观天机、以血肉承大道——那是星槎渡所有门人毕生所守的碑界,也是他失忆前刻在臂骨内侧的最后一道符印。
他袖口微掀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白旧痕——形如裂帛,两端收束于腕骨与肘弯,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