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:(1/4)
第二零六章:炼秘香阳春三月,临近中午。
梧桐巷子,日照青瓦,瓦缝生着细草,墙上生着青苔。
此时,人声疏淡,燕影掠过瓦檐。
支巷往最里走,那间牌子上没有名号的香火铺,冷冷清...
青鷹破空,双翼切开夜雾,如两柄寒刃撕裂墨色绸缎。裴山郎立于鹰背前端,衣袂猎猎,发带在气流中绷成一线。身侧袁青竹半倚着鹰颈,手中把玩一枚青鳞,鳞片边缘泛着幽蓝微光,似从深潭龙鲤身上蜕下,又似某段未干涸的旧咒残迹。她忽一弹指,鳞片离手飞出,在月华下划出一道细碎银弧,落向下方奔涌的岷江支流——只听“嗤”一声轻响,水面未溅水花,却浮起一缕淡青烟气,旋即凝成半寸长的小舟虚影,载着三粒萤火,顺流而下。
“师姐真舍得?”袁青竹歪头笑,“那‘引渡鳞’可是七师姐上月从青城山古涧里捞出来的,说能照见阴脉浮沉,专引迷途魂魄归位。你倒好,随手就打发了。”
裴山郎未答,只垂眸凝视那萤火小舟渐行渐远,直至隐入江湾浓荫。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剑鞘——鞘尾嵌着一枚灰白骨钉,形如枯枝,触之微凉,非金非玉,乃三年前虎跳峡底掘出的古妖脊骨所炼。此钉本为镇压洞府地脉之用,裴山郎却将它削作剑饰,钉尖朝下,暗合“降魔不伤生”之戒。此刻骨钉微颤,似有所感,一丝极淡的腥气自钉隙渗出,转瞬又被夜风卷散。
袁青竹眸光一闪,忽然敛笑:“师姐……嗅到了?”
裴山郎颔首,声音低而平:“不是尸气,是血痂陈年发酵后的甜腐味。”她抬眼望向东南天际,云层深处,有数点赤芒如将熄炭火,明灭不定,“那味道,和码头八号库铁箱缝里渗出的一样。”
袁青竹神色一肃,指尖青鳞倏然崩裂,化作齑粉簌簌飘落。她不再嬉笑,转身朝后方抱臂男子扬声:“三师兄,借你‘听风耳’一用!”
那男子闻言,终于偏过头来。他面容清癯,颧骨高耸,左耳垂上悬着一枚铜铃,铃舌却是根细若游丝的银针。他闭目片刻,银针无声震颤,随即睁眼,目光如钩刺向裴山郎:“东南三百二十里,眉州境内的青神驿。驿馆后巷,第三口枯井。井壁有新凿痕,深七尺三寸,底下……压着半具童子尸,心口剜空,内填朱砂混着槐木屑——是‘换命契’的雏形。”
裴山郎眉峰骤蹙。换命契,阴司禁术,需活童精魂为引,以槐木承怨、朱砂锁魄,施术者可窃取他人寿数或灵根。此术早被酆都律令焚毁典籍,连河伯府私藏的《幽冥杂纂》里也只剩半页残图。而眼前这残局,竟已落笔至“剜心填料”的实操阶——说明施术者不仅通晓禁法,且手边备着完整仪轨。
“谁在青神驿?”她问。
“没名字。”男子摇头,银针余震未息,“但井沿沾着一点‘赭石粉’,掺了松脂。这配方……是牯牛山陈家炼丹房独门记号,专用于标记‘活祭品’等级。”
裴山郎指尖一顿,骨钉嗡鸣更甚。她忽然想起油锅沸煮时,陈三爷闭目放神眼的那一瞬——其眉心青光并非纯粹阴司法力,倒像掺了某种灼热岩浆般的躁动气息。当时她以为是怒意激荡,此刻想来,那分明是体内灵火失控的征兆。牯牛山陈家擅火炼之术,族中长老曾以地肺阴火淬炼魂器,若火种反噬,便会在神识烙下赭石般的灼痕……
“他们没把人运出去。”裴山郎斩钉截铁,“码头库房只是中转,真正要送的‘货’,在青神驿那口井里。孩子没死透,心窍尚存一线温热,所以换命契未成,只留半具躯壳。”
袁青竹倒吸一口凉气:“可阴司搜查时,青神驿明明报的是‘驿卒暴毙’,连仵作验尸文书都盖了官印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