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九章 说好了有来无回,绝无虚言!(月票加更 25/48)(1/4)
刘备策马立于高坡之上,遥望前方烟尘滚滚,杀声震天,一时竟怔然失语。他亲眼所见——本该在荥阳设伏、断其归路的徐荣残部,竟被贺炎所率西凉精锐自侧翼截住;而贺炎尚未及列阵迎敌,左右林莽忽如沸水翻涌,两支铁甲军骤然杀出!左为李傕,右为郭汜,各引三千悍卒,矛锋映日如雪,马蹄踏地似雷。可那两支伏兵未及合围,反被公孙瓒亲率白马义从自斜刺里撞入阵心,一杆银枪挑翻三面将旗;曹操更遣鲍信率死士凿穿郭汜后军,卫兹则纵火焚其辎重车驾,浓烟蔽空,烈焰吞天。
伏兵未伏,先成乱阵。
而更令刘备心头剧震的是——董卓本人,竟亲临阵前!
非是坐镇长安、遥控战局之态,亦非缩于洛阳残垣、苟延残喘之相。但见那老贼披玄甲、执长戟,胯下乌骓踏碎焦土,身后千骑皆持黑纛,纛上绣一“董”字,金线狰狞,血气扑面。他未披斗篷,未戴兜鍪,额角青筋虬结如蚯蚓盘绕,双目赤红如燃炭火,竟似已数日未眠,又似已数年未笑。
“哈哈哈——!”董卓仰天大笑,声若裂帛,“袁术小儿诈败,倒教尔等以为天下英雄尽在此处?”
他戟尖缓缓抬起,直指刘备所在高坡,声音陡然压低,却字字如锤,砸在众人耳膜之上:“俞涉,你既敢来,便该知今日此地,非是尔等建功立业之所,而是埋骨销魂之地!”
刘备浑身一凛,霍然侧首——只见俞涉策马立于他身侧半步之后,青衫未染血,腰间佩剑未出鞘,面上竟无丝毫惊惶,唯有一抹极淡、极冷、极深的笑意,浮于唇边。
仿佛董卓这一声点名,并非杀机凛然的宣判,倒似久别重逢的寒暄。
公孙瓒怒喝一声,欲拍马而出,却被曹操伸手按住臂甲:“伯珪且慢!他既点名俞涉,必有后手——莫忘了,昨夜斥候回报,荥阳西三十里,山坳中有铁器沉响,连绵不绝,似有千人连夜铸兵!”
刘备亦猛然忆起——昨夜俞涉曾独自巡营至子时,归来时靴底沾泥泛青,袖口溅有几点暗褐锈斑,他当时只道是山径湿滑、偶沾苔藓,此刻细想,那青泥分明出自荥阳北麓断崖之下,而断崖岩层中藏有赤铁矿脉,唯煅炉昼夜不熄,方能熏得泥色泛青、锈斑凝固!
“子川……”刘备喉头微动,声音几不可闻,“你早知董卓亲至?”
俞涉未答,只抬眸望向远处董卓阵中。
那里,董卓身后,并非寻常将校环侍,而是立着三人。
一人紫袍玉带,手持羽扇,面色枯黄,眼神却锐利如鹰隼——正是李儒。
一人黑甲覆面,仅露双目,腰悬双刀,刀鞘古拙无纹,却隐隐有血煞之气萦绕不散——正是华雄。
而第三人,白发如雪,身形瘦削,左手持一柄通体墨黑、无刃无锋的短杖,杖首雕作九头蛇形,每颗蛇首口中皆衔一枚铜铃——正是早已被传死于虎牢关前的董卓首席祭酒,贾诩!
刘备瞳孔骤缩。
贾诩没死?!
他记得清楚——虎牢关外,吕布单骑陷阵,俞涉、关羽、张飞三人联手鏖战不下,终致吕布力竭退走。而就在那一役之后,袁术帐中密报传来:董卓暴怒,以“虎牢失策、丧我骁将”为由,赐鸩酒于贾诩,命其自尽。袁术还曾拍案称快,道“此獠不死,天下难安”。
可眼前此人,分明就是贾诩。
且他立于董卓身侧,位置竟比李儒更近半步。
李儒掌谋,华雄主战,而贾诩……竟似执掌生死枢机!
俞涉终于开口,声音极轻,却如冰珠落玉盘,清越入骨:“他没死,因他从未真正活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