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他是不是也觉得,朕这个皇帝当的不好?(1/2)
将几件朝事定下,一众大臣都躬身退了出去。但崇祯皇帝依旧坐在龙椅上,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王承恩站在他身侧,也没敢出声。
过了许久,朱由检仰靠在龙椅上,望着大殿正中的藻井,忽然问道:
“大伴,奏疏所说,那建文后裔领着那理政院的什么大总理,你说,这究竟是个虚架子,还是真握着实权?”
王承恩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奏疏,双手呈上:
“皇爷,这是奴婢命人密查凤阳皇陵一事的回禀。”
朱由检接过奏疏,展开看了一遍,脸上的表情渐渐阴沉下来...
“杨泽的奏疏,是假的?”
“是。”
王承恩的声音压得很低,
“奴婢命人在凤阳探查多日,皇陵并非杨泽所守,凤阳亦非杨泽所复。
据查,当日贼军攻破凤阳后,中都留守司千户陈守敬率残部奔赴陵外柏树林,遇到了那建文后裔。
后大部贼军来袭,他又率溃兵百姓退守皇陵。
贼军本欲攻陵,是那建文后裔出面阻拦。
此人独自前往张献忠大营,与张贼谈判之后,张贼便下令不得攻陵,亦不得为难陵上之人。
此后张贼退兵,皇陵无恙,陵上两千余口得以活命。”
王承恩顿了顿,做了最后总结:
“杨泽的奏疏,是将他人之功据为己有,反将那建文后裔写成了投贼的叛逆。”
朱由检把奏疏合上,默了片刻才道,
“那皇陵里埋得不止是朕的先祖,也是他的。救下皇陵,这是身为后世儿孙应尽的本分。
但他不该从贼。
不管他是为了救陵才去谈判,还是谈判之后顺势投了贼,结果都一样。
如今他人在贼营里,跟张献忠搅在一起,设官署,颁法令,割据南阳。这是在跟朕争江山。”
朱由检将奏疏搁在龙案上,站起身,走到殿门前,望着外头铅灰色的天空。
过了半晌,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在无声的念一个名字。
那个理政院大总理的名号,一直在朱由检心里反复浮现。
如果那只是一个虚职,如果那个建文后裔只是张献忠手里的一面招牌。
那眼前的问题就还是剿匪,和从前一样。
可如果那不是虚职,如果他真的握有实权。
如果整个南阳的官署体系都在他的号令之下运转,那就不是剿匪了。
那是正朔之争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王承恩以为他不打算再说话了。
然后朱由检开口了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
“你说,他是不是也觉得,朕这个皇帝,当得不好?”
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没敢接话。
朱由检没去看他,也没打算让他回答,只是望着殿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跪在太庙里,对着太祖画像磕头请罪的那个清晨。
他问大伴,这大明朝是不是真的要亡了。
王承恩也是如现在这般,跪在地上不敢接话。
那时候凤阳刚破,皇陵无恙的消息还未查实真伪。
他只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真是失败至极,把祖宗的龙兴之地都给丢了。
可现在呢?
这则消息来了,但他却觉得更失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