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血洗孔庙(1/4)
此刻的孔庙之前。五六千人已经汇聚于此,开始表演江南的特色节目,哭庙。
跪在最前面自然是复社四公子。
这四位,个个钟鸣鼎食,均出自官宦之家,父辈都是朝中重臣。
家里头躺着铺...
张献忠跪在丹墀之下,身子绷得笔直,却未低头。他脸上没半分喜色,反倒眉头拧得死紧,额角青筋微跳。那“西宁郡王”四字入耳,他喉结上下一滚,似吞了块烧红的铁。
金书铁券递来时,他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那沉甸甸的玄铁匣子,冷而硬,边缘还带着匠人新凿的毛刺。他没看,只将匣子紧紧攥在掌心,指节泛白,仿佛攥着的不是免死凭证,而是自己尚未落地的命。
殿内鸦雀无声。文官们垂目敛息,武将们屏住呼吸,连衣袖拂过玉阶的窸窣都听得清清楚楚。众人皆知——张献忠不是寻常勋贵,他是第一个在凤阳城外营帐中,当着三千精锐面,亲手撕了燕藩敕谕、割开自己左臂放血盟誓之人;是他把朱铭从破庙里背出来,用自己披风裹着冻僵的“建文后裔”,一路踩着雪泥进的襄阳城;是他率亲兵冲垮安庆守军箭阵时,肩头插着三支羽箭,仍把朱铭护在身后,用脊背硬生生扛下第四支透甲弩。
可如今,封王诏书里最重的褒语,竟落在“奉朕为主”四字上。
不是“先登陷阵”,不是“斩将夺旗”,不是“断粮绝水而士不溃”,而是“奉主”。
奉主——听起来像家奴叩首,而非虎将擎天。
张献忠缓缓抬眼,目光越过丹陛,越过礼官冠冕上的玉珠,越过朱铭垂落于龙袍袖口、微微颤抖的左手,直直撞上皇帝的眼睛。
朱铭迎着他看,没躲,也没笑。那眼神里没有试探,没有防备,只有一片沉静的湖水,底下却暗流汹涌。
就这一瞬,张献忠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封赏,是契书。
西宁郡王不是终点,是界碑。从此往后,他张献忠再不是那个能自号八大王、麾下十万如狼似虎的草莽枭雄;他是大明承天朝第一个异姓郡王,也是最后一个——因陛下亲口定下铁律:宗室降等承袭,功臣亦降等承袭,唯张献忠一人,特旨原爵三代。这恩典背后,是永世不得再立新藩、不得私蓄部曲、不得擅调一兵一卒的无声诏令。金书铁券保他性命三代,也锁他血脉三代。
他慢慢伏身,额头触地,声音低哑如砂石碾过青砖:“臣……谢主隆恩。”
不是“吾皇万岁”,不是“肝脑涂地”,只是六个字,干干净净,重若千钧。
朱铭轻轻颔首,目光移向下一个。
“大都督李定国,随征荆襄,力挽狂澜于方城;复南京时,独率三千轻骑破雨花台,斩伪将七员,焚敌械百具;更于紫金山下设伏,断燕藩余党归路,擒获钦犯二十七名,内有伪太监总管二人、伪锦衣卫指挥佥事一名。功在社稷,实为柱石。今特封永昌伯,年俸三千石,赐金符一柄,准带剑入朝。”
李定国出列,跪拜,接符。他比张献忠平静得多,双手捧符时,甚至抬眸一笑,朗声道:“臣愿效死以报陛下再造之恩!”那笑容坦荡,毫无滞涩,仿佛真信了这“再造”二字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昨夜在徐以显府中,两人对坐至五更,徐以显亲手给他斟酒,低声道:“殿下不是要削藩,是要削‘藩’这个字本身。燕藩二百三十年,把天下当自家田庄,把百姓当佃户,把江山当祖产。殿下要的不是换一家姓朱的来收租,是要把这田契,重新烧了,再按人头、按劳力、按亩产,一张张发下去。”
李定国当时没应,只把酒泼在地上,浇了三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