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当今天子是一个死了满门的匹夫,不晓得什么叫低头(2/4)
:“赵之龙等人密谋造反,证据确凿,人证物证俱全。然本王思之再三,终觉此事尚有可商榷处。”众人皆是一凛。
朱翊铭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满街俯首的冠盖:“诸位可知,赵之龙祖上,乃成祖帐下左都督赵彝,靖难时督造战船三百艘,横渡长江,功在社稷;柳祚昌高祖柳升,更曾随成祖五征漠北,马革裹尸于忽兰忽失温——此等功臣之后,纵有失察,岂能一概诛戮?”
这话一出,连徐以显都微微色变。
朱翊铭却不待人揣测,径直道:“传令——忻城伯赵之龙,安远侯柳祚昌,隆平侯张拱日,成安伯郭祚,及其直系男丁,即日起解送凤阳高墙,幽禁终身,不予赐死。女眷及旁支子弟,除确有勾结流寇、戕害良民者外,一律免罪,准其携细软归乡,另赐田五十亩、宅一所,以赡余生。”
满场死寂。
连跪在最末的郡王们都忘了叩首,齐齐抬头,难以置信地望向朱铭。这哪里是惩处?分明是……留了条活路!
朱翊铭却已转身,袍袖轻扬:“至于那些与之串联的官员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沉肃:“礼部主事刘元吉,收受赵之龙银两三千两,纵容其子强夺民田百顷,致三户投缳;工部员外郎周世选,私售河工物料予赵府,致泗水堤溃,淹田万顷,溺毙七十三人;詹事府少詹事王应鳞,为赵府伪造盐引三百张,使私盐泛滥,官盐滞销……此三人,即刻押赴菜市口,斩立决!余者,依罪轻重,或流三千里,或削籍为民,或罚没家产三成,以儆效尤!”
“殿下圣明!”徐以显率先高呼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“殿下圣明!”千余文武随之山呼,声震云霄。
朱铭却未应和,只抬手虚按,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落在远处街角——那里,一个穿粗布短褐的老农,正牵着瘦骨嶙峋的孙儿,呆呆望着这边。孩子手里攥着半块黑硬的糠饼,仰着脏兮兮的小脸,眼睛却亮得惊人,直勾勾盯着朱铭身上那件明黄团龙袍。
朱铭心头莫名一热。
他忽然抬步,竟离了阶前仪仗,径直朝那老农走去。左右侍卫大惊,欲要阻拦,却被贾演伸手按住。朱铭走得不快,步履沉稳,袍角扫过青石路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满街文武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他停在老农面前,低头看那孩子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声音温和。
孩子吓傻了,只把糠饼攥得更紧,指节发白。
老农扑通跪倒,额头触地:“回……回殿下,小名狗剩,大名……大名李有根!”
“有根好。”朱铭弯下腰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——那是陈秀禾亲手所绣,一角还缀着小小一朵蓝菊——他轻轻托起孩子下巴,用帕子拭去他鼻尖的污垢,又将那半块糠饼掰开,一半塞进孩子手中,一半递向老农:“老人家,拿着。明日辰时,带孩子去魏国公府西角门,找一个姓孙的司长,就说……殿下让你们去领新麦种,还有两斤盐。”
老农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枯枝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死死抱住那半块饼,仿佛抱住整个春天。
朱铭直起身,环顾四周:“诸位都听见了?本王要的不是跪着的宗室,不是低头的官吏,更不是只会喊万岁的百姓。本王要的是——能种出麦子的农夫,能铸出铁器的匠人,能写出税册的书吏,能守得住边关的军士!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:
“赵之龙们以为,这江山是朱家祖宗打下来的,就该他们朱家子孙坐稳了,躺着享福,躺着收租,躺着看百姓饿死!可他们忘了,太祖爷当年在凤阳放牛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