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爹斩儿子,大义灭亲(2/3)
痕蜿蜒如蛇,尽头隐入衣袖深处。他指尖缓缓抚过那道疤,仿佛在摩挲一段早已风干的旧事。“去查查,郭祚的独女,今年十六,许给了谁家?”
“回殿下,许给了南京户部主事李崇文之子,李彦卿。”
“李彦卿?”朱铭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“那个在茶楼听闻抄家消息,当众摔杯骂‘靖难狗贼活该绝户’的李彦卿?”
“正是。”
朱铭笑了,是真的笑,眼角浮起细纹,像春水漾开的涟漪:“把李彦卿叫来。就说……朕要赐婚。”
贾演一怔,随即躬身:“是。”
朱铭转身欲走,忽又停步,望向府门西侧一株百年银杏。秋深叶尽,唯余虬枝刺向苍穹,枝桠间悬着一只褪色的红灯笼,灯穗焦黑,灯纸破洞,风过时发出“吱呀”轻响——那是魏国公府旧物,徐弘基去年重阳节挂上去的,为祈福徐家香火绵延。如今徐弘基躲在别院装病,这灯笼却还挂着,像一句无人应答的诘问。
他凝视良久,忽然对身旁薛云岫道:“云岫,你记着,日后登基大典,不必用新制的灯笼。就用这个。”
薛云岫怔住,随即会意,郑重点头:“臣,记下了。”
午后,英国公府内,藩王们被请入暖阁用茶。朱翊铭被单独请至东次间。炭盆烧得正旺,熏得人面颊发烫。朱铭端坐于紫檀圈椅中,膝上搭着件雪白狐裘,怀里抱着刚睡醒的朱逢泽,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小手无意识攥着他胸前龙纹补子上的金线。
朱翊铭进来时,腿肚子还在打颤,扑通跪倒,额头触地:“罪臣……不,臣朱翊铭,叩见陛下。”
朱铭没让他起来,只低头逗弄怀中婴孩,声音温和得近乎慵懒:“翊铭啊,朕听说,你昨儿夜里,往祠堂里供了一盏长明灯?”
朱翊铭浑身一僵,冷汗瞬间浸透里衣:“臣……臣惶恐!臣只是……只是念及先祖创业维艰,一时感怀……”
“感怀好。”朱铭终于抬眼,目光澄澈如初雪融水,“感怀就对了。朕亦感怀。感怀太祖开基之烈,感怀建文仁厚之德,感怀成祖靖难之勇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点了点朱逢泽粉嫩的小脸,“更感怀你今日这一跪,跪得诚恳,跪得响亮,跪得……让朕心里踏实。”
朱翊铭喉头滚动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觉肺腑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,几乎窒息。
朱铭却忽然换了语气,笑意温煦:“翊铭,你儿子朱常法,朕瞧着聪慧,今年十八,该议亲了。朕记得,英国公徐弘基有个庶出的孙女,名唤徐昭娘,性情温婉,才学出众,年方十七,尚未许人。朕欲赐婚,你可愿?”
朱翊铭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几乎炸开。徐弘基是谁?是今日唯一没来劝进的靖难勋贵!更是当年力阻赵之龙等人串联的“清醒派”!赐婚?这是恩宠?还是把襄王府彻底钉死在徐家战车上,从此休戚与共,再无退路?
他额头抵着冰冷地砖,声音发颤:“臣……谢陛下天恩!”
“好。”朱铭点头,将怀中婴儿递向一旁奶娘,起身踱至窗边。窗外,银杏枯枝横斜,远处秦淮河波光粼粼,一艘画舫正悄然靠岸,船头立着个青衫身影,正是刘孔昭。他仰头望向魏国公府方向,久久伫立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块青田石印章——那是刘伯温遗物,也是他今日敢来赴约的凭据。
朱铭静静看着,直到刘孔昭的身影被船篷遮住,才淡淡道:“翊铭,你可知,为何朕偏选你牵头劝进?”
朱翊铭伏地不敢言。
“因为你是燕藩最长者。”朱铭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凿进地心,“最长者,该担最长的责,也该享最长的福。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