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七章，天才亦可死(2/6)
摊开的掌心。一缕微不可察的青气自指尖升腾，在空中盘旋三匝，倏然化作一只小小风蝶，振翅欲飞，却又被他轻轻一握，散作齑粉。“因为我信泠泠。”他道，“她说，我不会害她。我既受了这句话，便不能叫它成空话。”
风灵王怔住。良久，他喟然长叹，将风晶按入江彻左耳耳垂。刹那间，青光暴涨，如活物钻入皮肉，耳垂处浮现出一枚细小风漩，旋转不休，发出极细微的嗡鸣。
江彻身形微晃，额角渗出冷汗，却咬牙未哼一声。眼前景物骤然清晰百倍：他看见远处一只蜉蝣振翅，翅尖扰动的气流如蛛网般纤毫毕现；听见百步外两只小风灵追逐嬉戏，笑声未至，笑声激起的空气涟漪已先一步撞入耳膜；更可怕的是——他“听”见了头顶那层无形屏障的呻吟。那声音并非声响，而是一种沉重、滞涩、带着金属刮擦感的震颤，如同巨钟被钝器反复撞击，每一次搏动，都伴随着裂隙深处传来的、更加尖锐的嘶鸣——那是风灵屏障在自我修复，而璟擎的破界符，正在撕扯它的伤口。
他立刻盘膝而坐，闭目凝神。【菩提心灯】在识海中徐徐亮起，灯焰青白，稳定如初。【听籟】第七重的奥义，并非增强耳力，而是将“听”化为“感”，将外界一切风势波动，尽数纳入心灯映照之下，化为可推演、可预判、可斩断的轨迹。
时间流逝。水杉林梢的日影西斜，又复东升。江彻不动如石，唯有耳垂风漩越转越疾，嗡鸣声由微不可闻，渐渐汇成一股低沉回响，在整片林间隐隐震荡。风灵们远远围拢，不敢靠近，只睁大眼睛，看着那个总爱蹲在芦苇丛边教他们辨认风向的人类，身上正一点点蒸腾起稀薄却无比纯粹的青色雾气——那是【青平天籁气】被强行压榨、淬炼、提纯至极致的征兆。
第三日清晨，江彻睁眼。
双目清澈如洗，瞳仁深处，却各有一点青芒流转，仿佛蕴着两粒微缩的风暴核心。
他站起身，拂去衣上露水，走向湖心。
泠泠正坐在湖心浮岛上，用一截柳枝搅动水面。涟漪荡开，倒映的天空忽然扭曲，显出三道青灰剑影，正缓缓压向秘境穹顶。她抬头，看见江彻，小声问：“你听见了吗？他们在敲门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江彻走到她身边，蹲下身，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玉罗盘。盘面无刻度，唯中心浮着一枚微缩的、缓缓旋转的风漩，与他耳垂风漩同频共振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【听籟】第七重所凝之器，名‘风枢’。”江彻将罗盘递给她，“它不指方向，只指‘裂隙’。你把它贴在湖心最深处的那块黑石上，等它发热，就说明裂隙位置已校准。然后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：
“你带所有小风灵，进去。”
泠泠猛地抬头，眼中风带骤然绷紧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守门。”江彻站起身，望向东南，“风灵王在准备最后的‘风渊’，那是秘境自毁之术，一旦启动，整片空间会塌缩成一点，连同入侵者，一同抹去。但启动需要时间，至少半柱香。我要替他，拖住那三把剑。”
泠泠嘴唇发白，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她忽然扑上来，一把抱住江彻的腰，脸埋在他衣襟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答应过我的……你不害我。”
江彻抬手，轻轻抚过她凌乱的发顶，指尖触到她背后尚未痊愈的风翼断口，丝丝缕缕的风气依旧微弱地逸散着。
“嗯。”他应道，“所以，我得先把你送走。”
泠泠死死抱着他，不肯松手。许久，她仰起脸，泪珠没流出来，但周身风带却剧烈地明灭闪烁，如同濒死的萤火：“江彻……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