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些许风韵事(2/4)
真意道君点头，不再多言，转身欲走。
少女却追上前两步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道君若真要去，莫走海眼正门。那里有十二重天罡雷网，还有三十六具巡天傀儡，皆由太白金星亲手炼制。你可绕行蓬莱岛北岸，那儿有一条废弃的鲛人古道，入口藏在鲸骨礁下，直通海眼内层……家父三十年前，便是从那条路进去的。”
真意道君脚步一顿，未回头，只颔首：“多谢。”
少女望着他背影消失于云海，轻抚玉笛，喃喃自语：“爹，你说得对……他真来了。”
云海翻涌，真意道君踏空而行，脚下浮起一叶青莲，莲瓣舒展，托着他径直向东。他并未立刻奔赴蓬莱，反而在途经一处浮空岛时停驻——岛上荒芜，唯余半座倾颓道观，匾额剥落，仅剩“妙音”二字依稀可辨。
他落下云头，拂开蛛网，步入残殿。殿中蒲团尚存，香炉蒙尘，一只断弦古琴斜倚墙角，琴腹内嵌着一枚褪色的朱砂符纸，纸面字迹模糊，却仍能辨出“小禾”二字。
真意道君指尖拂过琴弦，未触即收。他忽然想起虚唐世界里那个总爱蹲在桃树下数蚂蚁的苗小禾，想起她第一次用灵力凝出一朵小白花时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也想起自己临行前悄悄在她识海种下一道“守心印”，印纹如藤蔓缠绕元神，只要她不动妄念、不堕魔障，此印便永不会触发。
可若她动了呢？
若她某日突然记起自己是谁，记起他曾许诺“待我归来，为你摘尽九天星斗”，而那时他早已身陷天庭罗网，生死难料……
真意道君闭目，喉结微动，终是未曾叹息。
他转身离去，临出门时，袖中滑出一粒青木种子，随手按入门槛裂缝。种子遇土即活，瞬息抽枝展叶，蜿蜒攀上断梁，开出满架淡紫色铃兰——花香清冽，竟隐隐压住了殿中百年陈腐。
三日后，蓬莱岛北岸。
真意道君立于鲸骨礁前，礁石嶙峋如巨兽骸骨，潮水退去，露出下方幽深孔洞，洞口覆着厚厚一层荧光藻类，随呼吸明灭，宛如活物。他指尖一点，青木引雷法化作细丝，悄然钻入藻层缝隙，片刻后，藻光骤黯，孔洞内传来窸窣之声，似万千细鳞刮擦石壁。
他纵身跃入。
洞内并非甬道，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水脉，水流冰冷刺骨，却无一丝盐腥，反倒泛着淡淡檀香。真意道君屏息下沉，周身自动浮起一层薄薄青光，隔绝水流。下行千丈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一座倒悬宫殿悬浮于水幕中央，宫墙由凝固的琥珀色海水铸成，内里亭台楼阁皆晶莹剔透，廊柱上缠绕着发光水草，草尖垂落的光珠坠入下方漩涡，激起一圈圈涟漪，涟漪扩散之处，竟映出无数破碎画面：有天兵列阵挥斧劈开混沌，有女娲持五彩石跃入火海，有某位披发赤足的仙人跪坐于海眼边缘，以自身脊骨为桩，钉入大地……
真意道君凝神细看，那仙人侧脸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。
他心头一震，正欲靠近，整座宫殿忽然剧烈震颤！水幕轰然炸裂，漩涡中心浮起一具水晶棺椁，椁盖缓缓开启，内里并无尸身，唯有一颗跳动的心脏——心脏通体赤金，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，每一道符文亮起，便有一缕血雾升腾，化作狰狞鬼面，在棺椁上方嘶吼盘旋。
“执念成形？”真意道君低语。
话音未落，水晶棺椁猛地翻转，心脏朝上，赤金表面骤然浮现一行血字：
【汝既承吾残魄，当续吾未竟之事——】
【东海裂隙，不可封，只可养。】
【养至七窍通明，养至心火燃尽，养至……吾再睁眼。】
真意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