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47 章 撇清和他送的礼物的关系(1/4)
他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,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金丝眼镜框边缘,玻璃映出他半张侧脸,冷白灯光下眉骨锋利如刃。窗外是维港夜色,霓虹浮在墨蓝海面,像一簇簇未熄的火。他刚掐灭第三支烟,烟灰缸里堆着七截长短不一的烟蒂——徐逸珂进包厢前他只抽了两支,剩下五支,是洛梵在饭桌上说“怀孕”之后,他独自站在消防通道里一口接一口摁灭的。不是愤怒,不是慌乱,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压在胸腔底下,像生铁铸的锚,坠得人喉结发紧。
他早该想到的。她这阵子晨起反胃却从不声张,喝温水时指尖总比旁人多一分谨慎,连西装外套都改穿宽松款,腰线处微微隆起的弧度藏在剪裁精良的布料下,不细看竟似寻常丰腴。可他竟等到她亲口说出来,才把所有碎片拼成完整的形状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港城医院内部系统推送的加密简报:洛梵,女,28岁,孕6周+3天,HCG值12840 IU/L,孕酮18.7 ng/mL,B超显示宫内单胎囊,卵黄囊清晰,未见原始心管搏动——正常,只是时间尚早。
陈行简盯着“6周+3天”四个字看了足足十七秒。北城飞港城的航班起飞时间是上周二凌晨,而她最后一次生理期结束日,是他亲手翻过她手机日历标记的——6月18日。时间严丝合缝,没有一丝偏差。孩子是在他们离婚协议签署前、在她搬进梧桐苑顶层那晚、在他抱着她从浴室走到床边时种下的。他记得她后颈沁出的薄汗,记得她脚踝上他拇指按出的微红指印,记得她在他耳边喘息时睫毛颤动的频率。原来最私密的时刻,早已悄悄孕育出最不可逆的结局。
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,她蹲在书房地毯上整理资料,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滑出来一截,露出一寸细腻腰线。他站在门框阴影里看了她三分钟,直到她伸手去够茶几另一端的U盘,腰腹自然绷紧,小腹平滑如初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那时他想的是:她怎么还不换掉那条旧睡裙?领口磨得发软,袖口起了毛边。他没想过,那件洗得泛白的棉质睡裙之下,正有另一个生命以每日0.1毫米的速度悄然生长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徐逸珂发来的语音,背景音嘈杂:“行简,戚敏那个助理刚放风,说戚剡剡明天上午十点会到港大法学院做客座讲座,主题是‘跨境并购中的文化冲突调解’……啧,装得倒挺像个人物。你要不要来听听?我替你占个第一排C位。”
陈行简没点开听。他把手机反扣在掌心,金属冰凉。戚剡剡来港大?巧得令人作呕。洛梵今天刚被安排进法学院学术交流组,明早的讲座她必去。而戚敏,那个三天前还在北城某私立医院产科VIP病房里,用洛梵的名字挂号做羊水穿刺的戚敏——陈行简查过缴费记录,签名栏龙飞凤舞的“洛梵”二字,笔迹鉴定报告已躺在他邮箱附件里。
他抬手松了松领带,喉结滚动时牵动下颌线,像绷紧的弓弦。原来他今晚的烦躁,从来就不是因为戚家那摊烂事。而是当洛梵说出“怀孕”两个字时,他脑中炸开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:戚敏的检测报告,会不会已经寄到了戚剡剡手里?
电梯“叮”一声在走廊尽头打开。洛梵从卫生间出来,指尖还沾着水珠,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她看见陈行简背对着她站在窗边,肩线绷直如尺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,露出一截熨帖的衬衫袖口,袖扣是两枚黑曜石,在暗处幽幽反光。
她朝他走近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很轻,像试探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她问。
陈行简转过身。镜片后的目光沉静,却比刚才更沉,沉得像深海压舱石。他没答她的问题,反而问:“你验血的时候,有没有做基因筛查?”
洛梵怔住:“什么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