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8.没办法(1/4)
“我眼睛没事...”收回了手,慎独如此开口。
但御子脸上的担忧却丝毫未减,她知道这东西是那只A级怪异造成的。
而且不止于此,她扫了一眼慎独身上的血痕,不由得抿着唇担忧道,
...
“他是人,他是人,他是人……”
御子小声重复着,舌尖抵住上颚,声音压得极低,像一缕游丝悬在齿间。她数了三遍,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轻、更稳、更笃定。不是试探,不是模仿,而是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,再从喉底重新吐出来——仿佛这样就能把某种无形的重量钉进骨缝里。
欧阳淼淼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那双泛着微光的眼眸里,没有赞许,也没有质疑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,像在确认一件器物是否真正淬火成形。
御子却忽然抬眼,直直迎上去:“你教我这个……是因为你自己试过?”
欧阳淼淼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没否认。
御子心口一跳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猝不及防的共感——原来你也曾站在悬崖边,用最单薄的声音对抗最庞然的虚无。
她抿了抿唇,忽然问:“它……长什么样?”
欧阳淼淼垂眸,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左腕内侧——那里本该有道旧疤,此刻却只有一片平滑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皮肤。“它没有脸。”她说,“但你一旦看见它,就会立刻认出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在你心里,早就有了模样。”
御子怔住。
这句话像一枚细针,精准扎进她记忆最深处——疗养院顶楼暴雨夜,慎独抱着浑身湿透的她跪在积水里,额头抵着她发烫的额角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御子,你怕的从来不是怪异……是你自己心里那个‘不够好’的影子。”
当时她没听懂。
现在懂了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右手腕——那里还戴着百灵鸟给的手表,暖意犹存;而左手腕内侧,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浅痕正微微发痒。那是第一次被赐福反噬时留下的印记,像一枚被遗忘的封印。
“所以……”御子慢慢呼出一口气,目光扫过这间老屋斑驳的墙皮、歪斜的相框、积灰的搪瓷杯,“这里不是‘它’的领地?而是你和慎独……共同的记忆牢笼?”
欧阳淼淼终于侧过身,走向窗边。那扇木窗半开着,窗外不是鬼宫惯常的浓稠黑暗,而是一片混沌的灰雾,雾中隐约浮沉着无数重叠的剪影:吊在梁上的纸人、蜷缩在沙发里的瘦小女孩、端着掺灰水碗的白发老人……它们无声地晃动,如同坏掉的老式胶片。
“它吃记忆。”欧阳淼淼背对着她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吃那些被藏起来的、不敢说出口的、以为早已风干的痛。越新鲜的越香甜……比如,一个刚被抛弃的孩子,第一次听见‘你走吧’时的心跳。”
御子没接话。她盯着那灰雾中一闪而过的画面——十二岁的慎独蹲在门后,死死攥着自己衣角,指节泛白,而门外传来奶奶和邻居压低的议论:“……那孩子命硬,克亲……别让他碰淼淼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
原来慎独沉默的根源,是早在能开口之前,就被迫吞下了整座火山。
“那他呢?”御子忽然问,“慎独……后来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欧阳淼淼转过身,荧光映着她平静的脸:“因为他学会了……把心切成两半。”
“一半给你看,一半喂它。”
御子呼吸一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