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奔雷(2/4)
不认罪”。可那人没说话,只是蹲下来,把滚烫的额头贴上她的额角,用体温丈量她的病势。后来她昏睡过去,再睁眼,枕边放着一碗温着的蜜奶,碗底压着一张纸条,字迹凌厉如刀:“病好了,再罚。”那张纸条她藏了七年,直到搬家那天,才从旧日记本夹层里抖落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你一直在看?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茶琪向前一步,伸手,竟真的抚上荼蘼汗湿的鬓角。指尖微凉,力道却极轻,像拂去一片将坠未坠的蝶翼,“可你看不见我。你只看得见我的袍角,我的权杖,我的名字——却看不见我站在光里,影子却一直朝你那边斜。”
荼蘼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。
不是嚎啕,不是抽噎,只是大颗大颗地滚,砸在左乐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
左乐没动。
他任由那温度灼烧皮肤,只静静看着荼蘼的肩膀开始细微地抖动。他知道,这一刻的眼泪,不是软弱,而是某种坚硬外壳终于裂开第一道缝隙时,岩浆奔涌前最沉默的震颤。
茶琪收回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徽章。徽章正面是交叉的荆棘与麦穗,背面却刻着一行极小的古荷光文——荼蘼认得,那是她们幼时母亲教过的家训:“根同枝异,光分影连。”
“这是‘守夜者’副印。”茶琪将徽章放入荼蘼掌心,“以后你的所有行动记录,不必经由护卫长报备,直呈于我。你的房间钥匙,我已让人加配了一把,放在你枕头底下。”
荼蘼攥紧徽章,金属边缘割得掌心生疼。
“为什么?”她哽着问。
茶琪望向窗外。暮色正漫过圣所尖顶,将整片庭院浸成温柔的灰蓝。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荼蘼从未见过的松弛,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因为我累了。”她说,“累得不想再替你选路,只想看你……自己踩出一条血路来。”
话音落地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。
三人同时侧目。
一名身着素白祭司袍的少女立在门口,腰间系着九枚银铃,每走一步,便响一声。她容貌清绝,眉心一点朱砂痣,像未干的血珠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——左眼澄澈如初春湖水,右眼却幽暗如深井,瞳孔深处似有星尘缓慢旋转。
“姐姐。”少女开口,声音像融化的冰晶,“光枢议会在等您。他们说,‘第七号异常波动’的溯源报告,必须由您亲自提交。”
茶琪神色一敛,方才的柔软瞬间收束如刃。她颔首,转身欲走,却在门口顿住,没回头:
“荼蘼,明天晨祷,别迟到了。”
门被带上,银铃声渐远。
房间里只剩三人,和一片奇异的寂静。
荼蘼低头看着掌心的徽章,银光映着她未干的泪痕,像一颗被捧起的、尚在搏动的心脏。
左乐终于动了。他抽出一张纸巾,俯身,轻轻擦去她下巴上将坠未坠的一滴泪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荼蘼抬眼看他,鼻尖还红着,眼睛湿漉漉的,像被雨水打蔫的野蔷薇。
“她……”她嗓子哑得厉害,“她是不是早就知道,我会跟你走?”
左乐没直接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,用拇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眼下微肿的皮肤,触感温热而真实。
“她知道你会走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但她不知道,你会为了谁走。”
荼蘼怔住。
左乐忽然弯腰,从床底拖出那个装着她全部家当的帆布包。拉链被拉开,他伸手进去,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皮盒——盒面印着褪
